第五十章允你离宫
“陛下——!”云瑶青发出哀鸣,整个人彻底瘫软。
云震霆身体剧震,额头死死抵着地面,喉间发出一声呜咽,艰难开口:“谢陛下!”
萧景承不再看他们,他起身,玄色龙袍下摆拂过御案,声音淡漠:“起驾。”
“起——驾——!”王睿德尖利的嗓音划破凝滞。
暖帐内众人如梦初醒,纷纷离席躬身。
江怜看着各种目光交织,大多是幸灾乐祸,也有的是兔死狐悲的感叹……
种种情绪在无声中弥漫,这后宫便是如此,摔得越惨时没有人会将你扶起。
萧景承并未立刻走向御辇。
他的身影在灯火下拉出长影,径直走向跪在地上的江怜。
玄色皂靴停在她面前,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。
江怜的心骤然提起,悬到嗓子眼。
他要做什么?
“起来。”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听不出情绪。
江怜依言,垂眼,恭敬站起,依旧保持着躬身姿态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她面前,此刻,伸向她颈侧那片青紫淤痕。
江怜全身血液瞬间凝固。
她下意识想后退,身体却僵硬无法动弹。
萧景承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,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她颈侧伤痕的边缘。
不像怜惜,江怜瞬间清醒,更像一种确认?是在确认她这伤是否真实吗?
他究竟知道了什么?御林军的密报,冬雨的供词,混混的来历……他是否全都洞悉?
“疼么?”他问,声音依旧低沉平淡。
这两个字,却让江怜的心猛地一沉。她强迫压下翻腾思绪,声音低微恭顺:“回陛下,些许皮外伤,不碍事的。”
她微微侧头,那伤痕更清晰地暴露在他审视的目光下。
萧景承收回手,他深邃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停留一瞬。
他没有再问,淡淡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江怜耳中:
“这宫里,对你而言,已是龙潭虎穴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远处的云瑶青,“今日之事,不过是开端。朕可允你离宫。寻一清净之地,远离是非。朕可保你余生安稳富足。”
离宫?
这两个字在江怜脑中炸开,安稳富足?远离是非?
靖王府当初那场大火,亲人们的惨叫,弟弟的腿,还有那刻入骨髓的血仇!
她隐忍至今,步步为营,才撕开这皇宫的一角缝隙,才让仇人之一付出代价!她怎么可能走?
安稳?她的安稳,早已随着靖王府化为灰烬!
“陛下隆恩,奴婢感激涕零!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却异常坚定,“但奴婢生是陛下的人,养心殿就是奴婢唯一的归处!奴婢愿在陛下跟前伺候,直至身死魂消!”
她再次深深拜伏下去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。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,话语里的决绝却异常坚硬。
萧景承看着脚下这个纤弱身影,也听出了她话语中孤注一掷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