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蝉夏曾经在乾正宫五年确实没出过任何错处,做活兢兢业业从不偷懒。”
方海洋后背渗出一丝冷汗,面色不变,躬身对商明煜说道。
这话只陈述客观事实,几乎等于没说。
乾正宫就没有一个敢偷懒出错的,但凡是出错,不管大事小事都不能留在乾正宫当差。
商明煜看着方海洋的眼神渐渐锐利。
方海洋膝盖一软跪了下去,深深的以头抢地,心里不间断地咒骂蝉夏。
殿内一时间窒息的可怕。
商明煜一摆手,几个证人依次磕头退下去,又被小安子等人带到下人房关押,随时等候传召。
乾正宫内,只剩下商明煜和方海洋两人。
“你伺候孤多久了?”商明煜声音极轻,听不到一丝动怒的意思,仿佛只是一次再简单不过的询问。
方海洋却心中更煎熬,眼眶控制不住红了。
他实在是太清楚陛下的脾性,从前他也没少耍小聪明,更是被陛下多次说是‘滑头’,但陛下从不曾和他计较。
陛下喜欢他圆滑,许多事都能办得明白,还有心中有数永远不会出错的谨慎性子。
他小心地珍惜着自己的小命,才会将陛下的事情永远放在第一位。
如今,陛下却厌恶他的性子了。
“回陛下,奴才十七岁时便被先帝指派到您身边伺候,至今已经十九年。”
陛下今年二十八岁,他伺候了陛下十九年,实在是不短了。
他几乎是亲眼所见,陛下是如何从一个弱势皇子长成可以独当一面的帝王,他为陛下办过的黑事白事,数不胜数。
同样,陛下也见证了他的成长。
如今……
方海洋控制不住喉头哽咽泛出酸意,被他努力忍了又忍,但他仍旧是跪在地上保持着磕头的姿势,没有一分错漏。
“陛下,奴才办事不力,请陛下责罚。”方海洋忍着声音中的哭腔,与平时没有两样。
这些实在是太熟悉了,当小太监的时候哭也不能让人看出来。
哭,对于奴才来说是很奢侈的。
方海洋努力忍着蓬勃几欲而出的泪意。
殿内更加沉默。
半晌。
商明煜道:“去吧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,让方海洋心如刀绞,他们主仆多年,许多话实在是没有必要说得太明白,这也算是陛下给他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落下一滴,没入青石地板。
他恭恭敬敬地对商明煜行叩拜大礼,是奴才能对主子行的最大的礼节。
商明煜也没有打断他。
直至方海洋的身影消失在乾正宫正殿。
商明煜紧绷的面色也露出一丝异色,极快就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