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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天白（第3页）

萧焕早嘱咐过人，若是这人来，不必通报就让他进来，这时也只对着他笑了笑："千清，你来得好快。"

昨日圣旨才送到密探手中，今日这本应还在荆楚封地的楚王殿下，就已到了宫中。

苍苍在旁听到这个名字，这才明白眼前之人，正是大名鼎鼎的楚王萧千清。传言中，他母亲是异邦进献的绝色舞娘，故而他容貌艳冠群芳，无论男女见了他都会神魂颠倒。

他尚在少年之时，就以容貌绝美闻名朝野，传说楚地的百姓为了一睹他的绝世容颜，甘愿在他要经过的官道上等待三天。他座驾所过之处，人潮拥堵，堪称盛景。

今日一见，倒也确实有些名不虚传，他的容貌其实同萧焕还有五六分相似，只是更添艳丽之感，几乎男女莫辨。

萧千清紧紧握着萧焕的手，语声带娇："皇兄，你让这一直盯着我看的烦人小宫女下去嘛，我有些话要对皇兄说。"

苍苍听他怎么突然就开始骂自己，又从他撒娇的声音中听出熟悉之感，立时想起来："啊，你就是宫宴那天，那个找不着路的！"

萧千清竟抬起头横了她一眼，道："你这奴婢，谁叫你这般同我说话？还不下去？"

苍苍这一日过得本就不舒畅，气得当下挽了袖子，想跟他好好理论一番。

萧焕却对她笑了笑，开口道："你先下去吧。"

苍苍不想违拗他的话，只得起身。但她走之前，还瞪着萧千清，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他，那意思很明显：你给我走着瞧。

等她走了，萧千清才不再做戏，"哈哈"笑道："皇兄，我这皇嫂倒是有趣……也不知你这无趣之人，是如何娶到她的。"

他边说边毫不客气地握住了萧焕的手腕，送了道内力过去探萧焕的经脉，这一探之下他却突然变了脸色，愕然道："你竟真……"

他只不过稍稍送了些内力过去，萧焕却已蹙眉咳了声，唇边溢出道艳红血迹。

萧千清呆愣地望着他，喃喃道："真气溃散，丹田虚无……你……"

萧焕对萧千清弯了下唇，他唇边仍有血迹，这一笑，竟让他向来端正温润的面容，带了些妖异之感："千清，你不是已接到旨意了吗？"

萧千清仍是不信，瞪大了一双凤眸："你这人老谋深算，怎会突然就要死了……你定是要骗我！"

萧焕又对他笑了笑，轻声道："千清……"

他这一声唤得极为柔和，声音又极低。萧千清看他面容仿佛一瞬失色，吓了一跳，慌忙起身抱住他的身子："焕皇兄，你……"

萧焕却把手虚虚地搭在他手臂上，语声柔和，神色也是温柔无比，说出口的话却是："你既然身在京城，迟迟不走，那就不如……一起入了这局吧。"

萧千清愕然一愣，他怀中的人却已合上了眼睛，那虚搭在他臂上的手，也已悄然垂落了下去。

萧千清抱着怀中已软倒下去的人，神色在一瞬间，数次变幻，终于还是换上悲痛之色，扬声叫道："快来人！陛下吐血昏厥了！"

京城天降大雪的次日，宫中又是生变，先是楚王被急召入京，后有陛下寒疾复发，病重不起。

太医院派了许多太医过来，为首的是郦铭觞的弟子，太医院的主官，院使杨泰。他在给萧焕号过脉之后，就一言不发退至一侧。

萧千清忙道："皇上怎样？"

杨泰顿了一下，才道："殿下恕罪，依微臣来看，皇上已……大行将至。"

苍苍听了就怒道："胡说八道！如果郦医正在，也会像你这么说？"

杨太医摇了摇头："微臣本领低微，不敢说师父也会像微臣一样束手无策，但是天道轮回，非人力所能左右。微臣自当尽力，只是……莫要太执着。"

苍苍已语无伦次，张开口就想胡言乱语。萧千清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压住，问杨泰道："还有几日？"

杨泰沉默片刻："以微臣之见，多则三五日，少则……就在一日之内。"

杨泰说要赶回太医院给萧焕配药，提着药箱走了。

萧千清一转头，看到方才还站在他身侧的苍苍，竟已抱着自己的肩膀，瘫坐在了地上。

她把头埋在臂弯里，整个人仿佛是想极力缩成一团，却又忍不住瑟瑟发抖，肩头都在剧烈颤抖。

萧千清叹息了一声，将手搭在她肩上："老大还不至于这样就会死，你也别信他们。"

他说得随便，苍苍却像是突然听懂了，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慌忙拽住他的袖子："你说的是真的吗？"

萧千清挑了下眉，心道这他可说不准，嘴上也只能安慰她："你放心，我家这老大命硬得很，死不了的。"

苍苍原本眼巴巴地看着他，却又撇了撇嘴，突然开始落泪："不，你也不知道，你是哄我的。"

萧千清头疼地想，她总是在不该清楚的时候格外难骗，只得道："我家这老大每日里活得这般辛苦，他若真驾崩了说不定还是解脱，你瞧他自己不是也不太在意生死……你就别难过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