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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流金（第1页）

第九章流金

若是真天命如此，那她亦是这天命，他无法躲开，也无法斩断。

凯旋庆典自然隆重，随后犒劳戎马劳顿的将士的大宴，则更加热闹，大宴一直持续到华灯初上，太和殿内外点满了烛火，照得殿前的广场亮如白昼。

宴席上，皇帝身侧，苍苍身为新晋"御前大红人"，自然也陪侍在旁……继续奉茶。

她这几日下来，已快手快脚十分麻利，仿佛天生就该干这个。

陛下大病未愈，不能饮酒，她又给陛下续上一杯温热参茶，觉察到一道一直落在她脸上的目光，她抬起头一看……是凌雪峰凌首辅。

苍苍悄悄地侧过头去，甚至还侧过了些身子，非常欲盖弥彰。

萧焕自然是看到了凌雪峰的目光，他的凌先生上次用如此严厉的目光看他，大概还是在他做太子时。

萧焕低叹了声，弯了唇对苍苍道："你若是嫌不自在，可以先行回后宫。"

苍苍道："我不。"

这又是哪家小宫女，可以如此理直气壮地跟自家陛下说话。

萧焕只得垂眸无奈地笑了笑，又抬头看向凌雪峰，微摇了下头。

凌雪峰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：先生莫怪，学生我也管不了她。

堂堂太子太傅、文渊阁大学士、门生三百、清流领袖凌雪峰，气得在太和殿大宴上当场失态，重重把酒杯放在桌子上，溅了满桌的酒水。

宴席散去时已经是戌时末，陛下回养心殿卸去戎装，苍苍也自然地跟过去给他更衣。

陛下生得俊美文秀，但这黄金铠甲穿在他身上仍旧夺目耀眼，恍若云端天神。

只是苍苍一点没顾得上欣赏，手上麻利地一件件给他卸着，口中还要嘟囔："这都重死了，还让人穿一天，这是要把你压死，还是要把你累死？"

萧焕只能轻叹了声："你要不要回储秀宫，出去那么多天，你的丫鬟宫人也该急了。"

这倒也是，苍苍自诩待下人亲切宽厚，小山跟她感情要好就不说了，别的太监宫女也都挺向着她。

她还是边给萧焕更衣，边道："那好吧，我回去一下，马上就回来，你今日累了吧，早些歇下。"

她虽觉得自己是奉茶宫女，但这几日仗着自己在御前做了许多杂务，对着陛下说话已经日渐嚣张，这不还要嘱咐陛下早点歇下。

萧焕弯了下嘴角："你这些日子都挤在外间小**，睡得也不安稳，既然回宫了，今晚也可以在自己宫中歇下了。"

苍苍道："你是又想把我赶走了吗？你想得美，我白琪生是养心殿的人，死是养心殿的鬼。"

萧焕遇上她总是无奈，笑了笑道："那就……随你吧。"

苍苍道："好，奴婢遵旨。"

她这哪里是"奴婢"，自己不喜欢听的，就"我不"，自己喜欢听的，才肯"遵旨"。

她说完了，还抬手去摸萧焕的脸，皱着眉道："你这脸色又差了许多，今天这一整日的繁文缛节，果然累着了。"

萧焕倒是没有躲开她的手，微笑道："时辰不早了，你不要快些回去？"

陛下这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也是练到最高了，苍苍只得道："奴婢这就去。"

她是来去一阵风，说完就匆忙走了，等她的身影消失，萧焕才按住胸口闷声咳了下。

他这次忍得有些狠了，拿出手帕把口中的血吐出来，眼前也仍是一阵阵昏黑。

这时，他又听到了一声低沉又忧急的："焕儿！"

那人抱住他的肩膀，把他扶到榻上坐下。

他闭上眼睛等眩晕过去，抬起头看向那人，轻咳着笑了声："我还道，父皇不会回来了。"

归无常穿了一身侍卫装，脸上的人皮面具也摘了，这时忙把手中的木盒打开，拿了一粒药丸出来送到萧焕唇边："焕儿，这是铭觞加紧新炼的，叫我赶紧送回来给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