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小山丘隐在夕阳中,好似蛰伏的猛兽。
它四面开阔,鸡大了少不得上蹿下跳,以张叔一人之力,定是看不住的。
贾央端端正正坐对面,双手搭在双膝上,以免闹出误会,传到陆公子耳中,自己死无葬身之地。
发现云绾看向自己,他背挺的更加笔直,听见云绾若有所思的问。
“贾老板,你可知附近哪有烧砖头的窑,我想把小山丘砌起来,以免鸡外逃,或是鸡狗窜入逮鸡?”
“云老板,你是认真的?那山丘不小,要想把它围住,起码要上万块砖头。”贾央不可置信的提醒,在他看来,小小一个鸡舍,实在不必投入如此多钱。
自己皇帝不急太监急作甚?又不是自己掏钱。
贾央惴惴,幸好云绾不怪他多管闲事。
“上万块砖头,不过几十两银子,三只鸡便值一两银子,若三天两头丢失,积年累月算下来可不是少数,到时亡羊补牢,更不划算。”
贾央细想也是这么理,自己真是鼠目寸光,只顾着当下利益,还比不上个小女子。
“云老板算是问对人了,我家附近就有砖窑,我和那老板有几分交情,我带你去,可以给你便宜价。”
“也好。”云绾欣然应允,果然,人行走江湖,少不得结交人脉,办事事半功倍。
贾央到底谦虚了,他和砖窑老板何止几分交情,简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。
一听两人来意,砖窑老板二话不说,报出成本价。
听云绾要上万块,他欣喜来了单大生意之余,好心好意提醒:“这也太多了,到时若姑娘有剩下的,可拿回来原价退还。”
不仅如此,他还未雨绸缪帮云绾操心泥瓦匠的事,堪称一条龙服务。
“出门往东走四里地,有个村子,家家户户都是做泥瓦匠的,姑娘可前去看看。”
云绾谢过他,看天色已晚,不急在今日办完,先行回城。
回到下榻的客栈时夜幕已落下,群山隐在夜色中,辨不真切,家家门窗紧闭,将灯火拦在屋中。
云绾抄小巷回去,路上不见人影,听一墙之隔里其乐融融的声音,不禁生出唏嘘。
万家灯火,竟无一盏是为她而留。
然后她拐过弯,看见客栈前有人提灯笼而立,快步过去看,竟是夏青。
夜黑风高,他只穿袭薄衣,衣角被风吹的上下翻飞,漆黑墨眸倒映着烛光,看见她时亮得惊人。
“你是要出门?”
云绾挑眉问,她这个不解风情的没往别处想,夏青耳尖红的像要滴血,幸好隐在夜色中,她并未看见。
“唔,是……不是。”
“到底是还是不是?”云绾听的稀里糊涂的,觉得莫名,他别是要出门干坏事吧?
她满腹狐疑,目光好似要看进他心里,夏青心慌意乱,转身留给他一个背影。
“方才是,现在不是了。”
孩子大了,有心事了。
云绾感慨万千,跟上他的后脚。
翌日,云绾前往砖窑老板所说的村子,本想找个人问路,左等右等不见有人来。
她便随手敲了户人家的门,不想走了狗屎运,正是村长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