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她的亲弟弟,慕恒裕。
十三岁的少年,虽有些畏缩,但看向姐姐的眼神里,满是孺慕与依赖。
“这位便是慕家的小公子吧?”
魏嫣笑意盈盈地朝着慕恒裕走去,手中不知何时,竟端起了一碗从火锅里新盛出来的,滚烫的红油汤料。
“小公子小小年纪,便生得如此俊秀,将来定是人中龙凤。来,姐姐也敬你一杯。”
那碗汤,被她刻意称作“一杯”。
慕恒裕被她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,下意识地往慕怀初身后缩了缩。
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,瞬间攫住了慕怀初的心!
她刚要开口呵斥,刚要起身将弟弟护住——
“哎呀!”
魏嫣脚下“恰好”一崴,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,身体顺势前倾。
她手中那碗滚沸的,满是红油的汤料,脱手而出,化作一道致命的弧线,直直地朝着慕恒裕那张稚嫩的脸泼了过去!
“小心!”
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。
慕怀初的身体,快过了她所有的思绪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猛地转身,张开双臂,像一只护崽的母兽,将瘦弱的弟弟死死地、完整地护在了自己的怀中!
“刺啦——”
滚烫的汤油,尽数泼在了她的后背和手臂上。
华美的宫装瞬间被烫得焦黑卷曲,布料下的皮肤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!
“唔!”
慕怀初痛得倒吸一口凉气,眼前阵阵发黑,可她抱住弟弟的双臂,却纹丝不动,用自己的脊背,为他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天地。
“姐姐!”
怀中的慕恒裕先是一懵,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,吓得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姐姐!你怎么样!疼不疼?都怪我!都怪我!”
“阿初!”
母亲苏蘅的尖叫和父亲慕景的怒吼同时响起。
“竖子尔敢!”
一向温文尔雅的太傅大人,此刻双目赤红,彻底失态。
而邻座,那道始终温润如玉的身影,动了。
李元棋脸上的笑容,在汤料泼出的那一刻,便已尽数碎裂。
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,温和**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,是山雨欲来的阴沉,是足以将人凌迟的森然杀意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罪魁祸首魏嫣一眼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那个用后背护住弟弟,因剧痛而微微颤抖的纤细身影。
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暴戾之气,从他身上轰然炸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