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正的工匠都知,此法是为了‘养石’。”
她一字一句,像在给一个愚钝的孩童上课:“糯米汁能滋养石中青苔,使其色泽愈发古朴温润,更显自然之趣。这与牢固,有何干系?”
“连这等常识都不知,也配称工匠?”
一句话,就将刘麻子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。
刘麻子额上瞬间渗出冷汗,眼神开始闪烁不定。
“我……我那是家传的民间手艺,和皇家不一样!”他还在嘴硬。
“好一个不一样。”李元樱点了点头,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。
她转向林归一,声音依旧平淡:“林归一,将你查到的‘民间手艺’,念给这位‘大工匠’听听。”
林归一立刻出列,展开一卷文书,朗声念道:
“刘麻子,真名刘三癞,河南府人士。五年前,因调戏乡绅之女,被其父打断一条腿后逐出乡里,流落京师。此人自小泼皮无赖,斗殴赌钱无所不为,就是从未摸过半块砖瓦!”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”刘麻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人群中,一个中年汉子突然激动地冲了出来,指着他大喊:“没错!就是他!我……我就是河南府来的,我认得他!他就是个无赖,我们村里谁不知道!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李元樱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,眼神里的寒意更盛。
“看来,你的‘邻里’,比你更清楚你的‘手艺’。”
她顿了顿,又抛出一个问题,仿佛闲谈。
“你说你是清白的,那为何你每次修缮完府邸,那户人家,总会失踪一个年轻婢女?”
顾知五上前一步,声音里带着金属的质感:“吴府,张府,王府,李府……整整五起!刘麻子,天底下,有这么巧的事吗?”
“对!我家小姨就是在李府当差时失踪的!当时李府正好在修花园!”人群中又有人哭喊起来。
刘麻子彻底慌了,他看着周围群情激愤的百姓,看着李元樱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,心理防线开始崩溃。
他突然跪在地上,一边磕头一边哭诉:“冤枉啊殿下!小人真的是清白的!那些女人水性杨花,都是自己跟野男人跑了,与小人无关啊!”
“还在狡辩!”陆之舟怒不可遏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“那这些被我们救出来的女子呢?她们也是自己跑到这破庙里,把自己绑起来的吗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!”
听到这话,连一向温文尔雅的林归一都气得脸色铁青:“你当我们,都是傻子不成!”
李元樱看着这条还在垂死挣扎的疯狗,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。
她冷冷开口:“看来,不见棺材,你是不掉泪了。”
“搜!”
一声令下,陆之舟带人冲入刘麻子睡觉的小屋,很快,一堆零零碎碎的物件被丢了出来。
女子的首饰、衣物,甚至还有几本册子。
慕怀初弯下腰,仔细地翻检着那些被随手丢弃的物件。
她拿起一支精致的银镯,在阳光下轻晃,镯子上的花纹清晰可见,正是红妆平日里常戴的那一支。
“这是红妆的镯子。”
慕怀初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:“你不是说她偷了东西跑了吗?她的东西,怎么会在你的狗窝里?”
刘麻子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莫三问则翻开那些册子,脸色愈发阴沉:“殿下您看!这里面,详细记录了各府的守卫巡逻时辰、薄弱处,甚至连哪个院墙的狗洞能钻人都标注得一清二楚!”
“妙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