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茶杯,目光再次转向一旁端坐的沈彦之,语气里竟真的带上了一丝歉意。
“沈大人,方才,是本王失态了。”
沈彦之闻言,只是微微一笑,云淡风轻地回应:“王爷言重,是下官唐突在先。”
一场几乎见血的风波,就这么被一碗甜到掉牙的糖水,暂时搁置。
李元樱见状,笑着打圆场:“好了好了,误会解开就好。天色不早了,颂儿也该歇息了。”
小颂恩喝了几口甜茶,许是闹腾累了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眼皮开始打架。
她靠在软榻上,很快便睡了过去,呼吸均匀而轻浅。
李元樱温柔地抱起睡着的小郡主,目光扫过坐在她对面,剑拔弩张的李元棋和沈彦之,以及夹在中间畏畏缩缩的慕怀初。
李元棋的一只手始终搂着慕怀初的腰。
他的另一只手,轻轻擦过她方才被沈彦之碰过的手臂衣袖,动作轻柔,眼神却像是淬了毒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偏厅的温度,骤然冰封。
他的视线,像一道无形的锁链,将慕怀初和沈彦之同时锁住。
“小初儿。”
李元棋的薄唇微勾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他看向沈彦之,眼神中带着**裸的挑衅与审视。
“你觉得,本王该如何‘感谢’沈大人,刚才……‘怜香惜玉’?”
沈彦之的目光落在慕怀初身上,眼神沉静如水,却又深不见底。
他微微一笑,温润得像春风拂过,却又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锋芒。
“王爷言重。”
“下官不过是做了力所能及之事,谈不上‘怜香惜玉’,更不敢奢求王爷‘感谢’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倒是王爷,对慕姑娘的关心,着实令人……大开眼界。”
慕怀初只觉脊背发凉,这两个男人,一个比一个内敛,却一个比一个刀光剑影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李元樱,希望长公主能从中调和。
李元樱果然开口了,她轻柔地抚摸着熟睡的侄女的头发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。
“皇弟说得对,咱们都应该好好感谢沈大人。”
李元樱此话一出,李元棋的脸都黑了。
陆之舟敏锐察觉到李元棋的神色变化,赶紧接过话来:“长公主所言极是,多亏了沈大人的提示,那些被关押的大臣们才得以解救。”
他把话题从沈彦之搀扶了慕怀初,转移到沈彦之救了大臣。
李元棋的神色微微舒展,李元樱接着补充道:“对,多亏沈大人,当然,也要谢谢我的好皇弟在皇上面前求情。”
沈彦之率先端起茶杯,恭敬地向李元棋颔首:“在下只是提供一个思路,这件事能成,还是宁安王的功劳,下官不敢居功。”
李元棋眯了眯双眼,略微迟疑后,给自己和慕怀初的茶杯都续上水,温柔示意慕怀初同他一起举杯,他道:“沈大人客气,你为解救我们临境的肱骨之臣出谋划策,本王理应道谢。再者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将一只手轻轻搭在慕怀初肩上,说道:“方才你还救了我的未婚妻,更应该感谢。”
随后,他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便迅速用长袖将脸遮挡,举起茶杯,将茶水一饮而尽。
慕怀初略微一愣,眼神和沈彦之正好对上。
她尴尬地朝他笑了笑,举了举茶杯表示敬意,随后一口灌了进去,颇有点“视死如归”的气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