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九章:你也配点本皇子!
很快醉仙居的饭菜便送来了,小六子也去当铺把金凤鸾当掉的金银首饰和衣裳赎了回来,拢共花了三千多两银子,其中有一百两是当铺的利息,这当铺通常是按照每月三分的利息,就算你只当了三天,也会按照整月来收取利益,所以算是相当的黑心了!
就因为这高利息,导致很多老百姓当完物品之后,没有能力再把东西给赎回来,而这当铺在当东西的时候,通常都会压价,原本值一百两的物件,当铺只给你按照三十两的价钱,这样一来,若是物主没有能力赎回物件,那当铺赚足了差价,并且因为签了白纸黑字的合同,所以就算物主闹到衙门了,也没有办法。
再者便是,这当铺没点背景实力可办不起来,例如那大清王朝的和珅,便是把当铺开遍天下,凭借当铺将源源不断的银子收拢到手里面,然后再拿着这些银子去民间放贷,他的资产就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,最终在抄家的时候家产达到了数亿两白银,相当于大清王朝十五年的税收!
当然了,这当铺虽然能当绝大多数的物件,就连旧衣服旧袄都可以当,但也是有些物件不能当的,一是神袍戏不当,因为这神袍戏衣通常与丧葬仪式相关,被视为带有晦气的物品,当铺作为一个讲究吉利的地方,自然不愿接收这些可能带来不祥之兆的物品,二来是旗锣伞扇不当,是因为这旗锣伞扇通常用作于仪式和装饰品,虽然具有一定的象征意义,但奈何并没有实际价值,当铺自然就不好估价,接手之后容易面临无法处理的局面,最后则是低潮手饰不当,所谓低潮首饰,指得是品质低劣,难以变现的金银首饰,压根就在市场上面流通不起来,当铺接手这些低潮首饰了,很难卖出去,自然就亏钱了。
将首饰和衣裳全都归还给金凤鸾,杨旭又专门给她留了一笔银子,金凤鸾不愿要杨旭的银子,声称自己手中还有些银子,不过杨旭还是把银票强塞到了她怀里面,金凤鸾感动的眼眶都红了,拉着杨旭的手不让杨旭离去。
杨旭只好又在小院里面待了一会,这才起身离去,回千户所的路上,小六子驾着马车,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,忽然说道:
“老大,好久没有见你去看望黄姑娘了。”
小六子口中的黄姑娘便是黄翠翠,司礼监秉笔太监黄福的女儿,不过当初响当当的司礼监秉笔太监,如今处境难堪极了,虽然还挂着秉笔太监的名号,但宫里面任谁都知道他已经失了圣宠,便是那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了,明面上或许还敬他三分,但是私底下,怕是早就对他不屑一顾了,更别提有人愿意替他办差事,更有甚至,有不少太监都盯着他的位置,想要做些手段夺了他司礼监秉笔太监的位置。
其实黄福心里面也明白自己的处境,也并非是贪恋权力而不肯从秉笔太监的位置上下来,实在是因为他爬上了这个位置,便没有那么容易平稳落地了。
听到小六子的话,杨旭愣了一下,说道:
“确实好久没去看望她了,这样吧,你待会给忠叔说一声,让他准备些礼物补品,送去黄府吧。”
“唉,好嘞。”
回到千户所,原来百户所的一位弟兄,如今升任了百户的陈联立刻走过来,拱手道:
“大人,朝堂传出来了些消息,小人觉得对您有用,便记了下来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
“翰林院侍读学士萧时中的叔父去世了,这萧时中父母死的早,被叔父所收养,其叔父视其为己出,供他念书识字,考取功名,按照我大夏朝的规矩,其叔父去世,萧大人理应要回家乡奔丧,并且为叔父守孝三年,孝期过后才能重新回到朝廷任职。”陈联将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。
杨旭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,这萧时中是夏皇点的国库稽查官,担任职位是他的副手,如今核查国库还没有开始,副手便是直接就撂挑子了,而且这理由还找的十分充分,大夏王朝以孝治天下,回家守孝,谁也挑不出来丁点毛病。
陈联还没有说完,当即继续说道:
“大人,还有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高致远,昨夜突发恶疾,口吐鲜血不止,高烧不退,已然是没法从**下来,如今佐助您的,便只剩下翰林院侍讲学士马驿以及刑部主事陈勋了。”
杨旭眉头皱的更深了,夏皇接连钦点的两位大臣全部撂挑子,这如何不能让人生疑,怕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这两人分明是不想牵扯到稽查国库的这个漩涡里面。
不求无功,但求无过,他们宁愿不要功劳,也不愿意冒着办错差事的风险,因为他们清楚这国库就是个定时炸弹,谁也不知道会在某个时间节点就炸开了,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国库!当然了,至于他们为什么清楚这国库是个定时炸弹,便只有他们心里自己清楚了!有些事情嘛,天知地知他们知!
至于这剩下的马驿和陈勋,都是严密的人,杨旭感觉分明就是来监视自己的!
杨旭顿感压力倍增,此次稽查国库他完全没有队友,全他妈都是对手!
“嗯,我知道了!待会自己去柱子那里领个红包!”
陈联连忙婉拒,但杨旭拍了拍他的肩膀,他也就接受了,有功便要有赏嘛,这红包里面的银子也不算多,五十两银子,反正也绝对不算少。
“卑职谢过大人!”
杨旭点点头,回到房间里面,翻看着沈从送来的关于国库贪腐案的卷宗,里面最常出现的便是库丁谷道藏银,所谓谷道藏银,乃是指的这银库里面的库丁将银子偷偷藏在肛门里面,偷偷运出银库的一种手段,银库里面有规定,任何人进出都需要脱光衣服,只留下一条兜裆布,防止有人偷偷把银库里面的银子带出去,另外进出的时候还要检查嘴巴,库丁需要把嘴巴张开,检查没有银子之后方能够进出,每进出一次都要经过相同的步骤。
这可谓是严格至极了,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,这想要贪污就总能找到门路,于是就出现了用谷道来藏银子,银库里面的库丁多是儿子继承父亲的职位,这时的库丁便从小就接受父辈的训练,不断刺激谷道,直到能够塞入十两重铁丸十颗为止,再配合使用一种名为“松骨药”的药物,一次就能夹带六七锭银子。
据说,这些库丁们最满意的江西承宣布政使司上缴的官银,因为其上缴的白银不仅含银纯度足,而且其银身被打磨得十分的光滑洁净,不仅值钱,而且也便于藏到谷道里面。
只要精通这谷道藏银的本事,那么一年到头赚到手的银子,比一个五品的官员赚的银子都要多,只是这样做的久了,身体难免会出现问题,这库丁到了中年之时,肛门就会出现脱落的情况,有的甚至肠子都露了出来,活的每天都在饱受煎熬,不仅如此,这样的做法终究是上不得台面了,更是顶着砍头的风险,但凡被发现了,便是东市问斩,外加抄家。
刑部的卷宗上面便记录了不下百位库丁被抄家,从他们家里抄出来的银子加起来便有百万两之多!
杨旭将卷宗翻看了一遍,发现这贪墨国库里银子最多的便是这小小的库丁,反倒是官员们就少了很多,每次国库出现贪腐大案,除去少数几个官员之外,便全部都是这些库丁和银库的差役了!
这显然不对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