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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暗夜魇魇(第1页)

第一章:暗夜魇魇

这篇故事开始的时候,我才23岁,还是个愣手愣脚的毛头小伙子。

那是1961年,咱们国家刚刚经历过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饥荒,也就是后来你们经常在官方历史教科书上看到的条目——“三年自然灾害”。

说起来那绝对是段不堪回首的艰难岁月,由于中苏反目、大炼钢铁“大跃进”等等众所周知的原因,差不多整整三个年头,举国上下的老百姓都在为了同一件事情绞尽脑汁——填饱肚子。当时不是流传着那样一句口号么:勒紧裤腰带过日子;实际上这话鼓噪得多少有些含糊,因为许多老百姓的裤腰上充其量裹着一根麻绳,而腰带,早就被泡糟后填进了空空****的肚囊,甭管是纯皮的还是人造革的。

现在提及这些,不怕你们这些年轻人笑话,那阵子我不单单吃过烂腰带,死老鼠和玉米秆,棉絮和草根儿,甚至还吃过白鹭粪。我的老家在辽东辑安(按:1965年更名为集安),紧挨着鸭绿江,白鹭就是这江上的一种水鸟,以鱼类为食,它的粪青里泛着白,还好不臭,挖回家洗巴洗巴,放在十八印大铁锅里猛蒸,弄熟了全家都抢着吃……

可能我这么说三言两语就过了,但是没有作为当事人,你们真的没办法体会我当时的心情——那东西毕竟不是啥好玩意儿,要不是饿急了眼,谁又愿意这么干?

容我再举个例子。你们都知道,稻草本来是喂马喂牛盖房搓绳的材料,其实那时候它们也是家里必不可少的裹腹之物:先用铡刀把稻草铡碎,放在铁锅里炒焦,然后再放在大石碾上碾成碎末,接着用石磨细磨,磨完再过箩成面儿,最后掺上一点儿饸饹做成窝窝头充饥……

但是不管怎么说,日子再苦也总算是熬过来了。能活命就是福气,话虽然简单,可道理却是正儿八经的。再加上不久之后,公社运输队又因为我曾经读过高中,怎么说也算是识文断字的人,于是便安排我做了名卡车司机——这在当时是份让人羡慕得要命的差事,因此我对党和政府那真是掏心窝子地感恩戴德。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那时候我每天都向毛主席信誓旦旦地保证,发誓要揣着一颗铮铮红心报答他老人家,努力工作,争当先锋,为祖国建设添一块砖,加一片儿瓦,做一枚嗡嗡直叫的螺丝钉。

这些话,你们千万别以为我在胡诌闲扯,六十年代的意识形态的确如此,大家怎么想的就会怎么做,完全都是照实陈述,没虚的。如果你们不相信,大可以去问问自己的父母长辈们,他们一准儿也像我这么说;没准儿,还会顺便跟你们唠叨两句“人可以让地球服、海洋降,强迫宇宙吐宝藏。”等等口号。

我的工作很简单,也很枯燥乏味,就是负责将已经装好的整车木材由辑安运往安东(按:1965年更名为丹东)。当时安东有个东坎子防洪堤工程,由于鸭绿江连年泛滥不已的水祸,导致沿岸百万余亩农田受灾严重,老百姓苦不堪言,故此当地政府响应中央“水利是农业的生命线”的号召,决心打好这场整治硬仗。辑安境内山峦重叠,满坑满谷的原始老林子遮天蔽日,都是上好的成材木,伪满时期就曾被日本鬼子大肆掠夺过,加之其与安东邻近,又是造福于民的大事,所以整车整车的木材就这样被源源不断地被运向工程建设前线。

辑安到安东有六百多里地,按照现在的车速大概也就七八个小时的路程。只不过当时的路况跟现在没法比,大半都是些九曲十八弯的盘山土道,卡车走在上头就像光着脚板子踩在刀刃上,战战兢兢的。通常我都是每隔三五天跑一趟,下午出发,翌日清晨抵达安东,卸掉木材再行返回。

这天,正是阴历七月十五,中元节,民间所谓的“鬼节”,我像往常一样跟着老搭档崔国梁开车赶路。

老崔比我年长十来岁,他原先并不是本地人,后来做了倒插门女婿才在此落户。或许是由于这个缘故,他在大家前总显得矬了那么一截,除非实在躲不开,否则你根本没办法与他交流。套句俗语,那就是位倔得像条驴的主儿。话虽如此,但是老崔的心肠倒是不坏的,我们搭档期间,他也没少照顾我,特别是在赶路到了后半夜困劲儿冲顶的时候,他保靠会把我替换下来,准准的。

原本,卡车在崎岖的盘山道上行驶的还算顺当。只是到了傍晚时分,阴霾的天空里突然电闪雷鸣,继而便下起了瓢泼般的暴雨。随着雨水下的越来越大,歪歪扭扭的卡车开始吃不住劲了,它时常会被泥泞的湿土缠得嗡嗡咆哮。老崔为了安全起见,急忙招呼我停下车来避避雨水,我本来想着找块开阔的地方再行停车,不料卡车将将转过一处漫湾,车头就猛地发出了“嘭”的一响,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,紧接着,卡车居然硬生生停在了路面!

由于车速比较慢,我和老崔的身子只是惯性地向前耸了耸。老崔拉回身子盯着我看,然后把目光缓缓下移,这时他突然对我说道:“邱明,怎么,怎么你的脚……还踩在油门上?”

我愣了两秒钟这才反应过来:刚刚因为事出突然,我根本没来得及踩刹车,可是……卡车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戛然而止呢?

想着有些蹊跷,我又连续点了两下油门,只听得卡车“吭哧吭哧”作响,就是不肯向前挪动一步。我忙问老崔:“这……究竟是咋回事?——对了,你看清刚刚咱们撞到的是啥玩意儿了么?”

老崔撸着脸默不作声,四下瞅了一阵才说:“邱明,有些……不对劲咧!不对劲咧!”说罢,他伸出满是大骨节的手指冲着我嘘了一声,“你听,外头的大雨明明下得哇啦哇啦的,可是你再看这车窗,咋……咋他娘的一滴也没落在上头呢!”

听到老崔这么念叨,我赶紧摇落车窗一探究竟。生猛的阴风囫囵囵灌进了车内,冰凉不禁让我寒噤连连。这风里似乎夹杂着一股子潮湿之气,倒像是寒冬腊月的老北风那般刺骨不已。我把脑袋探出车外四处观察,只见卡车周围弥漫着一团黑濛濛的浓雾,能见度只剩下半米左右。更加不可思议的是,两尾车头灯原本能照出去十来米的光束,居然只剩下一巴掌长短,光束幽幽地忽闪忽闪颤抖着,犹如线路接触不良时的样子。而这时耳际间确实能听到近处的落雨声,但是,卡车周遭却真的不见一星半点的水滴!!

黑雾,似乎把卡车死死地包裹了起来,我们就像被放入了一只密封的匣子里……

我的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随即联想起了刚刚连踩油门的事儿,心里顿时七上八下,说话也开始结巴起来:“老崔,咱们,咱们是不是……遇见啥不干净的东西啦?”

我的话音刚落,还没等老崔搭茬,就听到由哗哗的大雨声里霍然传来了两声稀沥沥的啜泣。这“嘤嘤”的声响在暗夜里显得异常诡秘,仿佛受了委屈的孩子孤独地躲在角落里。我的身上早就叠了三五层鸡皮疙瘩,那股难受的劲头儿,就像用长指甲叽嘎叽嘎挠着玻璃。不过,我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判断,它一定跟刚刚卡车撞上的那个东西有关。于是,我不管不顾地从底座下掏出了那把防身用的匕首,壮着胆子跟老崔说:“走!下去看看!看看到底是啥玩意儿!”

这时候老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他把眼珠子瞪成两颗牛蛋,以命令的口吻道:“邱明哇邱明,赶紧把车窗摇上!我们……我们遇到阴燮了!再晚,再晚……就没命咧!”

——若是旁人咋咋唬唬说这样的话,或许我还会思量思量,但是老崔不同。要知道,他压根儿就不是喜欢开玩笑的家伙,若是这种性格的人但凡认真起来,那就足以说明了事态的严重性。所以,我赶紧“劈叉啪嚓”摇上了车窗,不管不顾地问他:“你说什么阴燮?啥再晚就没命啦?”

老崔的喘息断断续续,虚汗流了一脑门子。他胡乱抹了两把才说:“今天是阴历七月十五。”

“阴历七月十五……鬼节!!”我从老崔意味深长的话里听出了些许端倪,“你是说阴燮那玩意儿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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