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,连日汤药不断,陆夫人仍是半月后撒手西去,阖府缟素,哭倒一片。
这一年,陆府从权利顶峰落入谷底,数年后崛起,荣光更甚从前,此乃后话。陆夫人死后,陶芙也断断续续从月姨娘口中知道了真相。
若是陆夫人只是杀了陆伯韬的生母倒也算了,她却无比残忍地命人烧了一锅滚烫的开水,让人从头淋下,活生生将她的皮剥下,后来陆夫人院中开始传出闹鬼,便请了开国寺的大师亲手在那张人皮下画上了一副观音相压制亡灵。
陶芙不免惊颤地抱紧了手中的孩儿,久久不能平静。
陆夫人死后,府里的中馈自然落到了孙千兰手中,她平日温婉娴静,大多料理府中事项,闲时修剪花草,偶尔也会来看看陶芙的孩子。
起先陶芙还抱着警惕之心,渐渐的,同为母亲对她的遭遇感同身受,便放下了戒备。
陆希曜刚刚学会走路时,她也会让黄桃带孩子去孙千兰屋里玩,这日她正在屋里替曜儿绣鞋,黑色锦缎上用织金绣了一对锦鲤,中间缀着一颗绿色宝石。
她对孩子,总想要用最好的。
黄桃突然闯进来,面色惊慌带着希冀地问,
“小少爷在这里吗?”
陶芙皱眉,
“不是你带出去玩了吗?”
黄桃嘴唇抖得不成样子,
“刚才小少爷在花园里弄脏了裤子,我随身带了一件刚换了,结果没多久也脏了,他玩得兴起,不愿意回,我便让青碧帮忙照看,自己回来取,可再回去时,青碧说小少爷让你院里的丫鬟抱走了。”
陶芙放下手中绣鞋,急忙走出去,一一问过院子里的丫鬟,得到的答案是都没有见过小少爷,她双腿一软瘫倒下去。
黄桃忙遣院子里的人到处寻找,直到天黑,深树密丛,假山水池中遍寻,都不见了陆希曜的身影。
陆伯韬刚过垂花门,听到了消息,赶到院子里,陶芙已然神魂俱碎,他问清了前因后果,大步走向主屋。
孙千兰正在灯下做着刺绣,对外面惊天动地的搜查置若罔闻,见他进来,带笑道,
“二郎,你来得正好,我给你新做了一件衣袍,你看合不合身?”
陆伯韬眸间闪着寒芒,一把扯过衣袍扔在地上,拉起她,厉声质问,
“你把曜儿弄去哪里了?”
孙千兰状若无辜,
“二郎,我今日就没见过曜儿,你弄疼我了。”
陆伯韬手背上的青筋鼓起,指节泛白,
“你现在不说,待我找到,你知道后果的!”
说完松手一推,孙千兰撞到一旁的花架上,眼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通宵审问,陆伯韬命人带了一队侍卫出去沿途寻找,又亲自骑马去了皇宫。
整整七天七夜,陶芙几乎没有合眼,一闭上眼就看到曜儿满身是血,陆伯韬脸颊明显瘦削,下巴上冒出浓密的胡渣,毫无半点平日矜贵傲慢的模样。
当沈嘉亲自抱着曜儿送上门的时候,陶芙扑过去,将她抱在怀里恸哭,惊魂甫定,陆伯韬接过孩子与沈嘉入了正堂好一番感谢。
沈嘉临走时,陶芙追出来问,
“沈将军,请留步。”
沈嘉回身。
“请问萧赫在你营中一切可好?”
沈嘉目露疑惑,随即笑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