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桑雪朝他跑来,沈云杉跳下车。
白色的衬衫熨烫得平平整整,扣子系得严丝合缝,树荫落下的光晕温柔了他的轮廓,给人的感觉斯文矜雅。
像是怎么搓扁揉圆,都不会生气的那种人。
小姑娘跑得气喘吁吁,满头的汗,像从河里捞出来一样。
“你没事吧。”
男人拿手帕想给她擦汗,女人抢先抓住他的手,“同志,你知道我家在哪吗?”
沈云杉:“?”
女人仰着小脸看他,漂亮的水眸里装满了眼泪。
哭声软软的,他心脏也跟着漏跳了一拍。
“同志,我不小心掉河里,脑子进水失忆了!”
女人惊慌失措地握着他的手,直接把男人手背掐紫了一块。
“我一看你就是好人,麻烦你送我回家好不好?”
沈云杉怔怔地看着她,镜片后的桃花眼微微眯起,倏地笑了,“好吧。”
他低头抚摸女人的头发,这样可以靠近她的时候不多。
他说话温声细语,“你不要怕,我送你回家。”
昨晚,桑雪走之前朝他做鬼脸,他一大早便等着了。
这是他们小时候的暗号。
以前读书的时候,两人经常约着放学去捉弄坏学生,标榜自己是惩恶扬善的绿林好汉。
想起那段时光,男人眼里的光变得温柔。
省府家属院。
桑爱兰退休在家,没什么事,正在邻居家打牌,听到女儿回来了,丢下牌就跑了。
“小雪怎么了?”
沈云杉牵着小姑娘的手,把人往前拉了拉,“桑姨,小雪掉河里……说是失忆了。”
“正好看见我,便拉着我,让我送她回家。”
桑爱兰啊了一声,上下扫了女儿一眼,“掉河里了?这衣服是干的呀。”
桑雪不高兴了,举着手比划,“我坐他车上,那窗户飘进来这么大的风,呼呼往我脸上吹,把衣服吹干不是很正常?”
桑爱兰蹙了下眉,知女莫若母。
这小女儿什么都好,唯一的缺点就是说谎不打草稿。
她第一反应就是女儿受委屈了,不想过了,想回家不好意思回,就演上了。
“好好好。”桑爱兰给她找衣服,“拿着衣服去洗澡吧,妈妈给你煮生姜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