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工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对方显然做足了功课,甚至可能已经通过某些渠道,猜到了南山的技术路线。
“吴工过奖了。”郑工扶了扶眼镜,按照事先的叮嘱,滴水不漏地回答,“食品发酵的本质,就是微生物和酶的艺术。我们只是在传统工艺的基础上,做了一些现代化的改良和品控优化。至于具体的酶种和菌株,那可是我们吃饭的家伙,实在不方便透露。”
他把话题引向了品控和流程管理,大谈特谈南山如何建立了一套从原料到成品的追溯体系,绝口不提核心的酶和菌。
吴工几次想把话题拉回来,都被郑工巧妙地绕开。
李文斌在一旁,看着吴工那张笑意渐失的脸,心中冷笑。
想空手套白狼?没门。
参观结束,众人再次回到会议室。
图穷匕见的时候到了。
张维明也不再绕圈子,他身体微微前倾,开出了他的价码。
“陈总,明人不说暗话。南山现在的困境,我们都看在眼里。百福的专利战,不好打。那个‘诉中禁令’,更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”
他顿了顿,给了陈思港一个“我完全为你着想”的表情。
“我们天源,愿意助南山一臂之力。第一,我们可以立刻对南山进行战略投资,两个亿,帮你们解决眼下的资金压力,包括那笔高昂的反担保金。”
“第二,天源愿意开放全国所有的线下、线上渠道,让南山的产品,一夜之间铺满全国。”
“第三,我们的法务团队,也可以协助你们,一起应对百福的诉讼。”
每一个条件,都充满了巨大的**力。
尤其是那两个亿的现金和全国渠道,对于此刻的南山来说,无异于救命的甘霖。
刘二壮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。
陈思港却依旧平静,他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。
“那……天源需要什么呢?”
张维明笑了,露出了狐狸的尾巴。
“我们不要控股权,南山还是陈总你的南山。”他先给了一颗定心丸。
“我们只要三样东西。”
“第一,这笔投资,我们要南山百分之二十的股份。”
“第二,我们需要一个董事会席位,参与公司的重大经营决策。”
“第三,”他看向陈思港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我们需要南山‘减盐增鲜发酵工艺’的永久性技术授权。当然,我们会支付一笔合理的授权费。”
会议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条件加在一起,翻译过来就是:交出部分股权,交出部分决策权,最重要的是,交出南山赖以生存的核心技术。
他们要的,是南山的未来,是南山的灵魂。
陈思港放下了茶杯,杯子和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抬起头,看着张维明。
张维明脸上的笑容和煦而自信,仿佛笃定陈思港无法拒绝这份“慷慨”的施舍。
他甚至身体向后靠去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好整以暇地等待着陈思港的感激涕零和最终的屈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