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思港拧开瓶盖,倒了一点在手背上,尝了尝。
咸鲜,有豆豉发酵的后味。虽然风味的层次感和回甘,比南山的产品差了不少,但对于普通消费者来说,很难分辨出这细微的差距。
这是用钱和现有技术,强行催熟的产物。
“价格呢?”陈思港问。
“我们的‘臻鲜’,建议零售价是19块8。”苏晴递过来一张超市拍的价签照片,“他们的‘源鲜’,15块8。”
便宜了足足四块钱。
便宜了百分之二十。
这不是竞争。
这是屠杀。
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,刘二壮红着眼睛冲了进来。
“哥!天源那帮狗日的,在渠道上动手了!他们给经销商的条件是,卖我们一瓶南山,搭两瓶‘源鲜’,而且‘源鲜’给的利润,比我们高了快一倍!”
“城南的王胖子,还有开发区的老李,刚刚都打电话过来,说要把我们的货全退了!仓库都堆不下了!”
果然。
渠道,价格,品牌。
天源动用了自己庞大的身躯,从三个方向,同时对南山这艘小船发起了撞击。
他们根本不屑于在技术上超越你,他们只是要用最野蛮,最直接的方式,把你从牌桌上挤下去。
一场紧急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召开。
“降价!”刘二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吼道,“他卖15块8,我们卖14块8!他妈的,老子就不信这个邪!跟他们拼了!”
“不能拼。”苏晴立刻反驳,“我们的成本摆在这里,14块8已经是亏本了。天源的体量是我们的几十上百倍,他们亏得起,我们亏不起。打价格战,我们一个月之内就会现金流断裂,死得更快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们的市场全抢走吗?”刘二壮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,“经销商都快跑光了!”
一直沉默的厂长李大奎,叹了口气:“二壮说得有道理,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降价的问题。不降价,经销商就不进货,我们的产品只能堆在仓库里烂掉。生产线一停,工人怎么办?”
一个要拼命,一个要止损,一个要保生产。
团队再次陷入了分裂。
所有人的目光,最后都汇集到了陈思港身上。
“价格战,不能打。”
陈思港开口,声音不大,却斩钉截铁。
“拿自己的短处,去碰别人的长处,那是找死。”
他看着刘二壮,也看着所有人:“天源想把我们拉到泥潭里,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,把我们耗死。我们偏不上这个当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刘二壮急得抓耳挠腮。
陈思港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,拿起笔。
他没有写任何战略,只是写下了两个名字。
“李文斌。”
“郑工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陈思港转身,看着研发团队的两个负责人:“天源的刀,已经架在脖子上了。百福的绞索,也已经套上来了。我们没有时间了。”
“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答案。”
“我们手里,还有没有牌?”
李文斌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他站起身,声音有些沙哑:“陈总,我们的新品研发,在做两个方向。一个是复合风味酱油,比如菌菇增鲜,海贝增鲜,在现有工艺上做加法,开发周期短,半个月就能出样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