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晓苑抱着一沓厚厚的投资机构名录走进办公室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兴奋交织的复杂神情。
“疯了,都疯了。”她将文件放在桌上,“半个中国的VC和PE都来了,开出的估值一个比一个夸张,最高的已经给到三百亿了。”
陈思港靠在椅子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对那个天文数字般的估值没什么反应。
“你觉得,我们现在需要钱吗?”他问王晓苑。
王晓苑愣了一下,随即冷静下来,开始从CFO的角度分析:“需要。我们的B端战略刚启动,这是一个无底洞,每一家连锁餐饮、每一家星级酒店,背后都是庞大的渠道成本和关系维护成本。另外,苏晴的品牌体验店计划,李大奎的智慧物流网络,也都需要持续输血。我们现在的现金流很健康,但如果要加速,把战火烧遍全国,钱,永远不够用。”
陈思港点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
“钱是好东西,但带血的钱,我们不能要。”
他拿起那份名单,随手翻了几页,然后扔回桌上,动作里带着一丝不屑。
“这些人,九成都是想来摘桃子的。他们会用一堆花里胡哨的PPT和模型,把我们包装成下一个‘独角兽’,然后推上市,套现离场。南山在他们眼里,不是心血,只是一串代码,一个能带来几十倍回报的投资标的。”
“我们不是在找一个金主,我们是在找一把更快的刀,或者一面更厚的盾。”
王晓苑瞬间明白了陈思港的意思。
“我懂了。”她拿起笔,在名单上迅速勾画起来,“只看那些有长期产业背景,专注于消费品赛道,并且有过深度赋能案例的基金。”
“凡是喜欢搞财务手段,玩短期套利的,一律拉黑。”
筛选工作进行得很快,厚厚一沓名单,最后只剩下了三家。
排在第一位的,是一家名为“鼎信资本”的基金。
“鼎信资本?”陈思港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。
“对。”王晓苑推了推眼镜,“这家很低调,但背景很深。他们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必然是行业龙头。而且他们从不谋求控股,更像个战略顾问,喜欢帮助创始人把企业做厚做重。他们投资组合里,最快的退出周期也是八年。”
“约他们见一面。”陈思港做了决定。
三天后,在南山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里,陈思港见到了鼎信资本的合伙人,一个名叫张澜的女人。
四十岁上下,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,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,但那份微笑却未达眼底,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感。
没有客套,没有寒暄。
张澜坐下后,开口的第一句话,就让在场的王晓苑心头一跳。
“陈总,外面都说您是匹黑马,但我更觉得,您像一条在刀尖上跳舞的龙。我很想知道,支撑您跳下去的,究竟是无知者无畏,还是您手里藏着我们都看不见的底牌?”
这话太冲了。
简直是在指着鼻子问:你这么跳,就不怕死吗?
陈思港笑了。
他给自己倒了杯茶,不紧不慢地说:“张总,鼎信资本是出了名的稳健。你们投的都是良田沃土,我这里可是盐碱地,搞不好还要打仗,你们也感兴趣?”
张澜身体微微前倾,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更强了。
“良田沃土里长不出参天大树,只会养出一群肥猪。我们鼎信投的是能改变生态的物种。”她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比如,一个能让华尔街‘屠夫’摔个大跟头,还能让百福集团的宋闻心甘情愿为你铺路的人。”
陈思港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她连宋闻都知道!
这个女人,做的功课远比他想象的要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