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不知道,我妈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?”陈飞声音忽然轻了下来,却更让人窒息:“她说:‘飞儿,门……别关。娘怕黑。’”
他抬手,轻轻抚过那扇老旧木门上的刻痕,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那扇门,是我十岁那年她亲手刷的漆。门框上的那道线,是她每年给我量身高的记号。她走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一块门上的木片。”
他缓缓抬头,目光如冰:“可你们呢?你们只用了五万块,就把她的记忆,卖给了这群畜生。”
王语嫣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会这样!梁山说这只是普通征地,说你会拿到更高补偿!我……我以为……”
“你以为?”陈飞打断她,声音依旧平静,却字字如刀:“王语嫣,我十五岁那年,你爸王叔喝醉了摔断了腿,是我背着他在雪夜里走了五公里送到医院。我妈砸锅卖铁给你凑了三千块学费,说‘语嫣有出息,将来能带咱家走出去’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楚。
“现在,你用三千倍的钱,把她住了一辈子的房子,送进了推土机的铲子里。”
王语嫣再也忍不住,泪水滚落:“陈飞……对不起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我错了……我不该信梁山……我……”
她说着就要跪下,却被王母一把拉住。
“别跪!”王母厉声道:“陈飞!你别太过分!语嫣也是受害者!她现在跟梁山已经分了!你还想怎么样?我们家道不道不也有情分在?!”
陈飞冷冷地看着他们,像看一群陌生人。
“情分?”他忽然笑了,笑得苍凉:“从你们签卖房协议那一刻起,情分就断了。”
他转身,缓缓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老木门,走进屋内。
片刻后,他抱着一个红木匣子走出来——
那是他父母的灵牌,用黄布包裹,边缘已经泛黄。
“我会迁走父母的灵位。”陈飞声音平静。
王语嫣瘫坐在地,泪如雨下:“陈飞……我真的……真的后悔了……”
陈飞没再回头,抱着灵牌,一步步走向停在村口的布加迪。
李月瑶早已等在那里,风衣猎猎,神色清冷。
她抬手一挥,几名身穿黑色西装、气质冷峻的保镖迅速上前,在老屋四周拉起警戒线,还有一人正架设监控设备。
“立刻装二十四小时监控,围墙加固,外围红外感应,所有进出人员登记备案。”李月瑶淡淡下令:“这是陈先生的祖宅,谁敢靠近十米以内,直接报警。”
保镖齐声应道:“是,小姐!”
王语嫣怔怔地看着这一幕,仿佛才真正意识到——她失去的,不只是一个青梅竹马的朋友,更是一个曾把她当家人的人。
而这个人,已经不会再回头了。
……
龙城,别墅区。
夕阳西下,金色余晖洒在山顶那座欧式风格的独栋别墅上。
白玉石阶,罗马柱廊,花园里喷泉轻响,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雪松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