媛媛头摇得像拨浪鼓,小手抱得更紧了。
“我就要爸爸讲!我就要爸爸!”
她态度坚决,不留半点商量的余地。
说着,她竟然松开手,转而拽住顾南箫的大手,使出吃奶的劲儿,硬是把他往大屋里拖。
那小小的身躯爆发出的巨大能量,让两个大人都愣住了。
顾南箫几乎是被她半推半就地拽进了大屋。
屋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。
一张一米五宽的木板床,铺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格子床单。
“爸爸,你坐**!”
媛媛像个小指挥官,指着床边,发出命令。
顾南箫看了眼曲半夏,见她脸上也写满了尴尬,就只好别扭地在床沿坐下。
身体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。
陈媛媛自己则麻利地脱了小鞋子,手脚并用地爬上床,钻进了被窝里,只露出一颗小脑袋。
她忽闪着大眼睛,又看向还傻站着的曲半夏。
“妈妈,你也上来呀,躺在媛媛身边。”
“……”
曲半夏不想动。
可在女孩清澈又充满期盼的目光下,她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她没办法。
只能磨磨蹭蹭地也脱了鞋,僵硬地在媛媛的另一侧躺下。
三个人,尴尬地分享着同一张床。
顾南箫清了清嗓子,打破了沉默。
他确实不会讲什么睡前故事。
他能讲的,只有他自己。
“咳……那,爸爸就讲个我小时候的故事吧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在安静的夜晚里,格外好听。
“我小时候,住在大院后面的山脚下,那时候山里的野果子多……”
他讲,他怎么跟大院里的伙伴们一起上山掏鸟窝,下河摸鱼,讲他第一次用弹弓打中天上的麻雀,高兴得三天没睡着觉。
那些属于少年时代的,简单又鲜活的记忆,从他口中缓缓流出。
陈媛媛听得津津有味。
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,丝毫没有睡意。
“爸爸,然后呢?鱼好吃吗?鸟窝里有几只小鸟呀?”
她越听越兴奋,反而睡不着了。
倒是旁边的曲半夏,累了一天,精神早就到了极限。
听着顾南箫那平稳的语调,眼皮越来越重,困得直打哈欠。
还带出了点点泪花。
顾南箫的讲述声,倏地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