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管!我就要跟哥睡!”小玉耍起了赖,直接把被子铺在了李泽旁边。
最后,李泽实在没办法,只能让她睡在最里面的炕梢,自己睡在靠外的炕头,中间隔着能躺下两个人的距离。
结果,这一夜他基本就没睡踏实。
小丫头睡觉不老实,半夜不是把腿搭他身上,就是一脚踹在他背上,让他睡得七零八落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村子里就响起了一阵鬼哭狼嚎。
“我的儿啊!你死得好惨啊!”
那声音又尖又细,跟被掐住脖子的鸡叫似的,穿透力极强,隔着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是李三。
他坐在村口那简陋的灵棚里,一边拍着大腿,一边干嚎:“都是牛家那两个挨千刀的害了你啊!我跟他们没完!我饶不了他们!”
李泽披上衣服走到院子里,正看见几个早起的屯民聚在不远处,对着灵棚指指点点。
“听听,听听,又开始了。”
“他这是哭给谁看呢?想讹钱呗。”
“就是,他儿子死了,你看他有一滴眼泪吗?光张着嘴嚎,雷声大雨点小,就知道闹腾。”
李泽顺着望过去,只见李三哭得正起劲,嚎了两嗓子,还偷偷撩起袖子擦“眼泪”的功夫,飞快地往四周瞟了一眼,看看有没有人注意他。
那样子,滑稽得可笑。
这演技,也太差了。
早饭后,徐老蔫穿戴整齐,要去林场领这个月最后的工资。
李泽则叫上了郝军和徐春林,准备去东山那边遛一圈,看看前几天下的套子有没有收获。
走在路上,性子软的徐春林还有些担心。
“泽哥,你说那李三不会真去找牛家兄弟的麻烦吧?要是真闹起来,咱们要不要去帮个忙?”
李泽手里拎着根木棍,不紧不慢地走着:“不用管他。杜叔早就跟屯里人打过招呼了,他要是敢去牛家撒泼,村里人就饶不了他。他现在就是演戏,想看看能不能讹点钱出来办后事。咱们先静观其变,他要是真敢动手,再出面也不迟。”
到了东山,几人分头检查套子。
运气不错。
没走多远,就发现一个套杆被绷得紧紧的,下面套着一只肥硕的野兔,还在拼命挣扎。另一个套子上,也挂着一只,旁边不远处的绳套里,还套住了一只扑棱着翅膀的野鸡。
“行啊!收获不小!”郝军拎着两只兔子,咧开嘴笑了,“虽然没打着大家伙,但这两只兔子一只鸡,也够咱们过年添两个硬菜了!”
李泽点点头,把野鸡解下来。
“不错了,这年头,过年能有口野味吃,就相当不错了。”
几个人心满意足,拎着猎物往回走。
快到村子的时候,刚拐过一个山坳,李泽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。
前面不远处的路边,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雪地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,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。
是李彤。
李山的闺女。
她爹死了,可家里人大概嫌她晦气,不让她去灵棚,她只能一个人躲到这荒郊野外的地方,偷偷地哭。
徐春林看见了,心里一软,下意识就想走过去。
“这孩子也太可怜了……”
“别去。”
李泽一把拉住了他。
徐春林不解地回头。
李泽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:“现在过去,她奶奶要是看见了,转头就能到村里说我们欺负孤儿寡母。到时候咱们浑身是嘴都说不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