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九章可别瞎搞
晚饭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,院子里的气氛却有些古怪。
郝军、徐春林和关磊三个大男人蹲在墙角,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
“我看叔今天这嘴咧得,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,又琢磨着作啥妖呢?”郝军用肩膀撞了撞徐春林。
徐春林撇了撇嘴:“还能咋地,狗改不了吃屎,叔这性子这辈子是改不了了。”
李泽洗完手,拎着个小马扎坐到他们旁边,顺手把擦手的布巾搭在晾衣绳上。“明天把仓房檐下那些骨头都搬库房里去,阴得差不多了,别让雨淋了。”他对徐春林说。
徐老蔫正哼着小曲从屋里出来,听见这话,脚下都轻快了几分,那副喜不自胜的样子,好像已经把那五十块钱揣进了兜里。李泽看在眼里,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院门没关,王二利溜达了进来,他一眼就瞧见蹲着的关磊,凑过去挤眉弄眼:“磊子,听说孙家那姑娘又来找你了?咋样啊,有戏没?”
郝军在旁边搭腔:“何止是有戏,磊子现在是咱们屯的名人,谁不知道孙家姑娘看上他了。”
徐老蔫一听这个,立马来了精神,几步凑过去,一巴掌拍在关磊的肩膀上:“磊子,听叔一句劝,这事你得主动点!老孙家那条件,你要是娶了他们家姑娘,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!”
话音刚落,吴婶子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炒鸡蛋从屋里出来,恰好听见最后一句。她把盘子往院里的石桌上一放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。
“徐老蔫,你个老东西又在这瞎煽风点火!什么叫下半辈子不用愁了?让人家戳脊梁骨说咱家小子是上门女婿、吃软饭的?”吴婶子叉着腰,数落起来,“磊子,你别听他的!咱不上赶着,那样的姑娘,咱要是没本事,贴上去也不值当!”
徐老蔫的脖子缩了回去,立马换了副嘴脸,连连点头:“珍儿说得对,说得太对了!咱不着急,咱不着急!”
他一边说,一边颠儿颠儿地跑到吴婶子跟前,又是递筷子又是搬凳子,殷勤得不像话。吴婶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,盯着他那张献媚的脸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李泽在旁边看得分明,徐老蔫这反常的举动,八成要露馅。吴婶子的眼睛毒着呢,老蔫叔那点小心思,怕是藏不了多久。
东屋里,徐老蔫一个人坐在炕沿上,肠子都快悔青了。那两把“工字牌”气枪,他跟王二利一人一把,总共一百六。他自己的那点小金库,早就在上次被李泽几句话给“逗哧”干净了,这次买枪的钱,定金付了一半,还是厚着脸皮跟郭兴民那借的。现在还差着几十块的窟窿没补上,要是李泽不松口,他真不知道该咋办。
李泽端着一碗水走进东屋,就看见徐老蔫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。他从兜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五十块钱,递了过去。
徐老蔫看见钱,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来,一把接过去,揣进怀里,嘴里还念叨着:“我就知道,还得是泽子!我平时喊你‘泽子’,那是爱称,显得咱俩亲近!”
李泽没理会他的解释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:“我早看你不对劲了,从下午就魂不守舍的。”
他话音刚落,门帘一掀,吴婶子端着饭碗走了进来,瞥了一眼坐立不安的徐老蔫。
“鬼鬼祟祟的,谁知道你搁那憋啥屁呢!”
徐老蔫的身子猛地一僵,刚揣进怀里的钱仿佛变成了烙铁,烫得他浑身不自在。
吃过晚饭,关磊收拾好自己的几件换洗衣裳,准备回贮木场。老林头赶着牛车正好路过,顺道捎他一程。
临走前,他把李泽拉到院子外头。“有事随时去场子里喊我。”
李泽点了点头:“放心吧,在场子里好好干。”
送走关磊,李泽叫上徐春林,又去了趟老姜家。天色已经擦黑,仓房里黑漆漆的。李泽划了根火柴,凑到门缝往里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