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炕桌上铺开红纸,仔仔细细地用镇尺压好,又亲自研好了墨,一副大书法家的派头。
拿起那杆用了多年的狼毫笔,蘸饱了墨汁,在空中比划了半天,终于落笔。
上联:才见肥猪财拱户。
下联:又迎金鼠福临门。
最后,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落在横批上:财源滚滚。
李泽凑过去一看,差点没笑出声。
“您这春联可真够实在的,年年都离不开一个‘财’字,就不能换个新鲜点的?”
“你懂个屁!”徐老蔫把笔一放,瞪了他一眼,“过年不就图个吉利,图个发财吗?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有啥用!”
李泽笑着摇摇头,也不跟他争,自己也拿起另一支笔,在剩下的红纸上挥毫泼墨。
上联:春回大地千山秀。
下联:福降人间万户欢。
横批:新春快乐。
字迹算不上多好,但胜在工整干净,透着一股舒朗之气。
徐老蔫凑过来看了看,撇了撇嘴,半天才从鼻子里“哼”出一声:“还行吧,比我那副是差了点意思,不过也能贴。”
嘴上嫌弃,可那微微扬起的嘴角,却暴露了他心里的得意。
一家人围着炕桌,点评着两副风格迥异的春联,说说笑笑,屋子里充满了过年的热闹气息。
晚饭,吴婶子大显身手,炒了酸菜粉条,还炖了一大锅香喷喷的狍子肉。
徐老蔫喝了二两烧刀子,话匣子彻底打开了,一张老脸喝得红光满面。
“今年,咱们家的日子,是真好过了!”他用筷子指了指李泽,“多亏了泽儿!有本事,有担当!等过了年,咱们就把新房盖起来!到时候,再给泽儿娶个好媳妇,咱们家啊,就更圆满了!”
李泽听着他的醉话,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周晓那张带着几分倔强又清秀的脸,嘴角忍不住轻轻扬了起来。
小玉啃着一块狍子肉,含糊不清地说:“哥,你过了年娶了嫂子,可不能忘了我啊!你得给我买糖吃!”
“放心。”李泽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,“忘不了你。到时候给你买一大袋大白兔奶糖,让你吃个够。”
一顿饭,吃得其乐融融。
饭后,一家人坐在炕上消食,徐老蔫的酒劲还没过,又把话题绕回了熊身上。
“那头熊,咱们过了年初三就得赶紧去!可别让别人抢了先,那可都是钱啊!”
他话音刚落,一旁的吴婶子就把手里的活计往炕上一拍,瞪起了眼。
“你就知道钱!钱钱钱!为了那点钱,命都不要了?”她指着李泽,满是后怕,“泽儿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!那畜生能要了李山的命,就不是好惹的!万一要是出了点啥事,你哭都没地方哭去!”
徐老蔫被骂得缩了缩脖子,气焰顿时矮了半截,连忙摆手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说说,说说而已。肯定让泽儿注意安全,安全第一,安全第一。”
刘丽珍却没理他,只是转过头。
“泽儿,你听婶子的,那熊,咱们不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