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章有光
郝军在一旁已经不耐烦了,他扛着枪,往前顶了一步:“我说你个老头子,问完了没有?查户口呢?我们是谁,关你屁事!”
孙继业没理郝军,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李泽身上。
他等了半天,没等到答案,却忽然自己笑了起来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恍然和释然。
“行了,老头子我不问了。”他摆了摆手,压低了嗓门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特意说给李泽听,“庆安城里,能有这神乎其技的枪法,还能把这几位好汉拢在一起的,除了那位传说中的‘小李炮’,我想不出第二个人了。”
李泽依旧沉默,这沉默本身,就是一种回答。
孙继业彻底明白了。他不再纠缠,从怀里把那沓汗津津的钞票又往前递了递。
“李兄弟,这五十块钱,你们拿着。我们什么都不要,只要两条豺狗子。这事就算两清。过个三四天,我得进城给我二哥抓药,到时候要是在街上碰见,我再请几位喝一杯,权当赔罪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给了钱,了了事,还主动示好,为以后留了条路。
李泽终于点了头。
“可以。”
他冲徐春林使了个眼色。徐春林一言不发,转身走回火堆旁,从那堆尸体里挑了两条相对完整的豺狗子,拖了过来,扔在孙继业脚下。
“钱货两讫。”李泽说。
“多谢李兄弟。”孙继业捡起地上的豺狗子,扛在肩上,对着李泽几人重重地拱了拱手,“那我们就不多叨扰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毫不拖泥带水。
走出十几米,快要融入黑暗的时候,他又停下脚步,回头喊了一声。
“李兄弟,后会有期!”
话音落下,他的人影彻底消失在了松林里。
“呸!”郝军朝着他消失的方向吐了口唾沫,“这老狐狸,什么都让他猜着了!泽哥,就这么放他走了?”
“不然呢?”李泽收起枪,“一个难缠的老头,比一群没脑子的豺狗子麻烦。我们带着这么多东西,没必要节外生枝。”
他看了一眼天色。
“走吧,天快亮了,得抓紧时间下山。”
回家的路,比来时艰难百倍。
五百多斤的棕熊,加上几张豺皮和杂七杂八的东西,分量惊人。四人砍了些树枝,用绳子草草地绑了个拖爬犁,把熊肉和豺皮都堆在上面。
雪地里拖行,比想象中还要费力。
深一脚浅一脚,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。四个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男人,早已是强弩之末。
李泽走在最前面,用身体和刺刀开路。徐春林殿后,时刻警惕着身后的黑暗。最累的活,落在了郝军和关磊身上,两人一左一右,咬着牙,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,拖着沉重的爬犁在雪地里艰难前行。
“他娘的……比跟人干一仗还累!”郝军喘着粗气,呼出的白雾瞬间在眉毛上结了霜,“这熊肉,可真他妈沉!”
关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闷着头死命拉着绳子。肩膀上的伤口在棉衣里被汗水一浸,又疼又痒,但他只能忍着。
“少废话,保存体力。”李泽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,“天亮前,必须赶到西马垛子下面。”
就在李泽几人在雪地里艰难跋涉时,几十里外的徐家大院里,灯火通明,人心惶惶。
堂屋里,吴婶子正焦躁地来回踱步。徐老蔫则蔫头耷脑地坐在炕沿上,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,一脸的不耐烦。
徐龙站在门口,不停地朝院外张望。
“爹,这都快后半夜了,泽哥他们还没个信儿,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