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退下,带上了门。
书房里重归寂静。赭土,废弃的绸缎,皇陵,贵人。这几条线索,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一起,指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。
那个洞穴里,藏着能将所有人拖入万劫不复的秘密。
他披上外衣,吹熄了蜡烛,走入夜色。
……
谢绪凌府邸。
刚从宫里回来的谢绪凌,连官服都未换下,正独自坐在堂中,一杯冷茶放在手边,分毫未动。
他想起了朝堂上,皇帝最后看他的那道视线。那不是看臣子的视线,是看一把刀的视线。一把随时可能脱手,也随时可能被折断的刀。
慕卿浔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。他没有通报,像是走进自己家里一样自然。
“恭喜谢将军,首战告捷。”慕卿浔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谢绪凌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你来做什么?看我还能活几天?”
“我来给你送一份续命的药。”慕卿浔走到他对面坐下,自顾自地倒了杯茶。“也是一份催命的符。”
谢绪凌没有接话,等着他的下文。
“西山赭土,经手人是个死了三年的太监。”慕卿浔平铺直叙。
“断了?”
“明面上断了。”慕卿浔将另一条线索抛了出来,“但查到另一件事。三年前,有一批官造的废弃绸缎,被一个神秘人买走,送进了皇陵。”
谢绪凌端着茶杯的手,停在半空。
“皇陵?”他重复了一遍,这两个字重逾千斤。
“送到了一位守陵的‘贵人’手上。”慕卿浔盯着他,“赭土,可以入药,也可以制成特殊的颜料。废弃的‘雨过天青’绸缎,可以做什么?”
谢绪凌放下茶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有人在皇陵里,用赭土和绸缎,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。”慕卿浔的语气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冰锥。“而这件事,很可能与十年前的西境之乱有关,与护国府满门的忠魂有关。”
谢绪凌的身体绷紧了。
“皇陵是禁地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守陵的‘贵人’,是皇室宗亲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“你想让我去查?”谢绪凌问,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谬,“我今天刚被皇帝猜忌,你现在让我去碰皇陵?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?”
“不是让你去查。”慕卿浔说,“是让你去‘看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