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家去吗?”干瘦的妇人不确定地问道。
“当然不去!”同伴立刻拒绝,“前些年,我男人就是因为在堤坝上抬石头,砸伤了脚,现在都干不得重活。”
“当时的监工不仅没出钱让我们去看大夫,甚至还因此把我男人赶回家,连工钱都没给!”
女人说着,眼眶就红了,“我们家三代人,就指着我男人在外面干苦力挣点钱,他一倒,我们家哪里还有钱。”
“要是前些年我男人没受伤,挣的工钱就够将家里的老房子重新刷一遍,这次发洪水的时候,说不定房子就不会倒了,我公公和婆婆他们,也不至于……”
女人越想越难过,忍不住低头,用力搓洗着自己手里的衣服,眼泪滴进木盆里,消失不见。
一旁的妇人安慰道,“赵家的,你也别太难过。我男人也上堤坝去了,干了小半年,结果呢,到过年回家的时候,还不是一分钱都没有。”
“真的吗?”赵家妇人抬起头,忍不住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,“怎么会没有工钱?”
“我还能骗你,我男人说,工头说了,工钱要等过完年才能发,结果过完年,我男人再去堤坝的时候,人早就跑完了,连之前搭着没填石头的架子也全部都拆了,就剩了一个搭了一半的土坯留在那里。”
“照你这么说,即使认认真真地干了半年活,也拿不到一分钱?”赵家妇人愣住了,没想到当年的事情居然还有这样的后续。
“可不是,”瘦瘦的女人接话道,“所以这次招工啊,我看根本就不会有人去。”
“那告示上写得再好,什么管饭,有地方住,每个月还有六百文钱,要是熟练工,能涨到八百文,又怎么样,都只是用来哄骗我们这些穷人的!”
“说得没错!”被骗了工钱的妇人说道,“所以我跟我家男人说了,坚决不能去,随便告示写了多少钱,都不能去。”
“但……但这次是王大人写的告示,王大人的人品,还是值得信任的吧……”赵家妇人有些犹豫。
淄川现在百废待兴,自己家除了还活着的几个人,和一点点贴身的体己,什么都没剩下,为了自己和孩子将来的生活考虑,赵家妇人是真想自己去试一试的。
有总比没有强。和王大人共同在太守府相处的这几个月看来,王大人不像会苛待他们这种平头老百姓的人。
“切,就算王大人好心,他手里有银子吗?”干瘦的妇人忍不住泼了盆凉水,“我可听说了,韩大人跑的时候,将所有值钱的东西,全部都带走了。”
“这太守府,还有山下的衙门,现在就是个空架子,半两银子都没有,还招工呢!咱饿了多久,你们不知道吗?要不是朝廷这些大人们到了,我们现在早就已经饿死了!”
……
几名妇人越说越丧气,连带着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。
为鱼陪着云徽,耳朵却一直留心着周围的动静。
听到淄川百姓说的这些话,看来山下的招工,进展不会太顺利。
何罗,你说灾民,眼下最需要什么?为鱼忍不住问道。
“我想,应该是吃的,能住的房子,还有一些钱吧。”何罗对于人界的事情,真拿不准把握。
你说的这些都对,总结成一点,就是要想办法活下去。为鱼替何罗解惑。
我听王大人说,山下每天都在病死人,城里药材短缺,要是我们这时能出手帮忙,将这些人从病痛中拉出来,他们是不是就愿意去盖堤坝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