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五章师父,我心悦你
楚知夏说过不少次师徒界限,却是第一次如此直白。
萧玉绝猛地僵在原地,凉意从指尖蔓延到了四肢百骸,连呼吸都变得滞涩。
他抬起头,正撞上楚知夏看过来的目光。
有疑惑不解,也有作为师父的从容,唯独没有他想要看见的……情意。
不可抑制的,萧玉绝回忆起了两人相处的画面。
重生初遇时,她身着凤冠霞帔,坦白自己身份,他在惊喜之余,内心也生出了隐秘的悸动。
后来日夜相处,她的每一次靠近、每一个微笑,都让他心脏失序,既紧张又欢喜。
在边疆时,师父又成了他身边的小药童,贴身照顾受伤的他;大战来临,两人生死与共,各自在前线和后方坐镇,互相依靠。
这些与师父的点点滴滴,都是他最宝贵的记忆。
而方才灯会上,看到那书生递扇,心底涌起的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……
萧玉绝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。
原来从很早开始,那份深藏的师徒情谊,就早已悄悄变质,成了他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男女之爱。
“我……”
萧玉绝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话在喉咙里堵着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她是他的师父,是他此生唯一的信仰,可他却对她生出如此悖逆的妄念,这本身就是一种亵渎。
挣扎了许久,他终于垂下眼,声音低得像在自语,却又清晰地传进楚知夏耳中。
“师父,我大概是疯了,”他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带来尖锐的痛感,“我明知道你是师父,明知道这是悖逆,却还是控制不住……控制不住想护着你,想独占你,甚至……甚至想让你眼里只有我一个人。”
不敢看楚知夏的眼神,他低声道:“师父,我心悦你。”
坦白的瞬间,萧玉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了。
他像个等待最终判决的罪人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,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
自我唾弃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师父生出这样的心思?
怎么能让她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?
他甚至不敢去想,此刻师父的眼中会不会满是厌恶与疏离,会不会从此再也不愿见他。
楚知夏站在原地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晚风卷起她的衣摆,河面上的月影碎成一片粼粼波光,可她却丝毫没有心思去看。
虽早从他近日的异常举动中隐约察觉到几分,可当这句直白的告白真真切切地传入耳中时,那巨大的冲击还是让她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下意识地想开口,想以师父的身份厉声斥责他荒唐、不知礼数,想斩断这份不该存在的情愫。
可在对上萧玉绝那双泛红的眼睛时,这些话语彻底卡在了喉间。
那双眼眸里,交织着深沉的深情、难以言说的痛苦,还有一丝近乎卑微的祈求。
楚知夏突然想起了很多有关他的事情。
他年幼时是个十足十的跟屁虫,自己走到哪,便跟到哪,被制止了就委屈地看着她,让她再难说出什么斥责的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