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摇摇头,没再说下去。
“什么?”李氏猛地从榻上弹起来,连腹痛都顾不上了,“你胡说!我怎么可能……”
那肠痈之症可是无药可医的绝症啊,会死的!
“母亲别急。”楚梨连忙按住她,眼中闪着泪光,“张大夫医术高明,不会诊错的。”
她转头急切地问,“大夫,真的没有办法了吗?”
张大夫捋着胡须,一脸沉痛:“若是早三个月发现……现在……唉,最多还有月余光景……”
李氏如遭雷击,整个人瘫软在榻上,嘴唇不住地颤抖。
楚梨暗中掐了自己一把,硬是挤出几滴眼泪:“母亲别怕,女儿这就去求父亲,请宫里的太医来……”
“不行!”李氏突然抓住楚梨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,“不能告诉老爷!”她眼神慌乱地闪烁,“我……我这病说不定是误诊……”
楚梨心中冷笑,面上却更加哀戚:“母亲这是何苦?父亲若知道您病了,定会……”
“我说不行就是不行!”李氏几乎是尖叫出声,随即又虚弱地倒回榻上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“阿落,你听娘的话……先别声张……”
楚梨装作无奈的点头,转头对张大夫道:“还请大夫开些缓解的药,其他的……容我们再想想。”
张大夫拱手退下,楚梨亲自送他到院门口,塞给他一锭银子。
待回到内室,只见李氏已经哭成了泪人,嘴里不住地念叨: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我还没……”
“母亲别太伤心。”楚梨坐在榻边,温柔地替她擦泪,“
说不定是误诊呢。女儿认识一位云游的神医,明日就派人去寻。”
李氏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楚梨的手:“真的?那……那快去找!”
翌日清晨,楚梨正在院中修剪花枝,绿萝匆匆跑来,压低声音道:“小姐,府里上下都在传夫人得了绝症的事,连厨房的婆子们都在偷偷议论呢。”
楚梨慢条斯理地剪下一枝海棠,唇角微勾:“传得越广越好。”
她将海棠插入瓶中,“刘管家那边可有动静?”
绿萝正要回答,忽听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只见刘管家的儿子刘瑞生捧着一摞账本走来,见到楚梨连忙行礼:“二小姐,这是上月的账册,父亲让我送来给您过目。”
楚梨目光在他脸上扫过,果然捕捉到一丝不自然的神色。
她故意叹息道:“辛苦你了。只是母亲突然染病,我实在无心看这些……”
刘瑞生手一抖,账册差点掉落:“夫人她……真的……”
“你也听说了?”楚梨眼眶微红,“张大夫说是肠痈之症,怕是……”她哽咽着说不下去。
刘瑞生脸色瞬间煞白,连告辞都说得结结巴巴,转身时甚至撞到了门框。
楚梨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看起来,这刘瑞生对李氏似乎真是情深义重。
怪不得,李氏想要踹了她爹,想要与他私奔。
甚至私奔前,还要她这个女儿的命!
夜色渐深,楚梨正在烛下翻看账册,绿萝突然急匆匆推门而入:“小姐,刘瑞生从后门溜进来了,正往夫人院子里去呢!”
楚梨合上账本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果然按捺不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