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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八十七章 镜分鸾影待君描三(第1页)

第二百八十七章镜分鸾影待君描(三)

幕布落下的脆响惊破幻梦。孟春深起身时,忽见梁上悬着半面靛青脸谱,眼尾留白处的摩斯密码刻痕,在廊灯下泛着银白色的光。

那分明是他用鲜血和着油彩写下的“海棠未眠“,是埋在电台废墟里的半阙心事。

心跳声盖过了离场看客的脚步声,他冲上台时,绣着并蒂莲的幕布正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脸谱边缘未干的金粉,那是无数次抚摸留下的痕迹。

指尖即将触到绢面的刹那,他忽然读懂了这跨越生死的信物,原来她从未相信他的死讯,而是将这半面妆悬在戏台上,用岁岁年年的等待,织就一场永不谢幕的重逢。

恰在此时,卸妆过半的阿坤掀帘返回,少年一眼瞥见戏台上的陌生身影,绣着竹纹的袖口尚未褪下,便快步上前拦住:“先生留步,戏台重地,还请。。。“

话未说完,却在触及对方眼底翻涌的热浪时骤然噤声。

孟春深指尖离脸谱不过三寸,闻声骤然回身,撞进阿坤眼中的警惕与好奇,他这才惊觉自己竟已登上戏台。

“失礼了。“他退后半步,袖中靛青颜料瓶与戏台栏杆相碰,发出细碎的清响,“只是这半面脸谱。。。。。。“

他的目光再次凝在绢面上,喉间涌起酸涩,“倒像是半阙未完的戏文。”

阿坤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脸谱在暮春的风里轻轻摇晃,靛青色水波纹路间,隐约可见当年刻下的血字凹痕。少年忽然笑了,露出小虎牙:“师父说这是'戏魂的留白',说有些故事要等懂的人来续。“

他摸了摸腰间悬挂的玉佩,那是江寒露送他的拜师礼,“您瞧这勾脸的笔法,和师父教我们的'三青叠晕'倒有几分像呢。”

“你瞧这折扇功。“孟春深忽然开口,指尖掠过阿坤袖口的竹纹,“腕子要像春燕衔泥,提起来又得有松枝的韧度。”

少年瞳孔骤缩,这正是江寒露教他的独门心法。望着阿坤震惊的神色,孟春深眼底漫过温柔:“你走台步时,后脚跟碾地的弧度,倒有你师父的七分神韵。”

阿坤闻言眸光微亮,折扇在掌心转出半朵花:“先生竟认得我师父?“

忽又莞尔摇头,扇骨轻叩掌心,“也难怪,战前北平城谁不知江老板的越戏女小生?那《梁祝》的扇子功,能令满场看客都拍案叫绝。“

话音未落,云儿的唤声如银铃穿廊:“阿坤你在这偷闲呢?你把'山伯访友'的扇子落在妆台啦!”

云儿跑上台时,鬓边珠花晃碎了廊灯,“班主正找你对明日的大戏呢。“

“就来!”阿坤应着,转头向孟春深笑道,“先生瞧,连后台都离不了她的念叨。”

孟春深望着少女水袖上的花纹,笑意里藏着酸涩:“何止后台,整个北平的戏迷都念着她。”

这位先生是师父原先的戏迷,我们正聊着师父从前的戏呢。“阿坤晃了晃折扇,骨节间漏出细碎金光。

孟春深望着云儿发间的银蝶步摇,那是尹曼秋生前最爱的款式,此刻正随着少女的动作轻颤。

“先生也知道我们班主,班主前儿个还反串杨贵妃呢!“云儿忽闪着眼睛凑近,“先生可看过班主的反串?前儿个《贵妃醉酒》的翎子功,连周师傅都拍案说'这越戏得了京戏的魂'!“

她掰着指尖数,“那水袖挥得像捧住了月亮,可唱到'只恐夜深花睡去'时。。。。。。“少女声音忽然轻下去,“我瞧见她睫毛上坠着泪珠,把油彩都洇开了。”

孟春**间骤然滚过酸涩,七年前那出浸着硝烟的《贵妃醉酒》突然在耳畔响起。

他望着云儿发间颤动的银蝶,声音里裹着碎玉般的颤音:“可是那出融了京胡与越笛的《贵妃醉酒》?“

少女用力点头时,他看见她耳后未擦净的胭脂,像极了她当年勾脸时蹭在他衣领的丹蔻。

“班主说那是给故人的戏。“云儿的声音忽然低下去,指尖摩挲着水袖,“她勾完妆就坐在后台,对着镜子擦了又擦,说这胭脂总比那人调的差三分血色。”

孟春深的心骤然揪起,七年前的硝烟突然漫进鼻腔。她在他断讯后的第七日,定是这样对着妆镜,将他的油彩罐子抱在胸口,哭到胭脂融成血泪。

少年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袖边缘,“可我瞧着师父唱'只恐夜深'时的眼神,倒像是在跟月亮说话。”

孟春深闭眼时,泪意终于漫过睫毛。七年前他被硝烟熏哑的那句“腾“字颤音,原来被她藏在越调的婉转里,一遍遍地唱给海棠、唱给月光、唱给每个等待的晨昏。

云儿的嘟囔声里,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:“可惜我没见过班主的搭档尹姑娘,她若在,定是个惊才绝艳的角儿吧?“

“你们班主。。。“他望向梁上悬着的半面妆,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旧岁残梦,“她早把故人的魂儿,唱进了戏文里。”

喉间泛起苦涩,那是七载相思熬成的药引,“这世上再没人比她更懂那出戏,因为……“

他顿住,看云儿困惑的眼神,终究将后半句咽回心底,“因为她等的人,也把这出戏,刻在了骨血里。”

温热的水雾漫过睫毛,他别过脸去,怕惊碎了少女眼中的星光。七载春秋,她竟将他的每个身段、每句唱腔都刻进了骨血,在他缺席的岁月里,独自唱着两个人的戏。

你们班主。。。“他的声音裹着哽咽,却在暮色里漾起柔光,“她是这乱世里最亮的星辰,无人能及。”

阿坤眼底泛起自豪的光,指尖轻叩腰间玉佩:“先生有所不知,师父的京戏功底也一样绝!”

少年忽然放低声音,像在说一个被岁月封存的秘密,“我曾见她在月夜练《挑滑车》的枪花,那把子耍得虎虎生风,比戏楼里的老师傅还多出三分英气。”

“可她偏不肯登台唱京戏。“云儿插言时,水袖拂过孟春深身侧的脸谱,“去年中秋演《群英会》,师父都扮上了周瑜的盔头,临开锣却换了别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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