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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一章 尘世纷扰费思量五（第1页）

第一百二十一章尘世纷扰费思量（五）

听了她的话，樊金池沉默了一下，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藏着许多心思。

几秒后，他的眼中又带着些深意，深深地望着江寒露，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与试探：“江姑娘，你担心的是这些？如果，有些事并非空穴来风，而是另有深意，你又会如何？”

江寒露的心已经被那些烦恼填满，并未曾留意到他眼神中的异样，只是说，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：“樊先生，不管怎样，流言蜚语一旦传开，便如洪水猛兽，难以控制。在这偌大的北平城中，人言可畏，便是清者自清也无济于事。”

“我已经经历了一次这样的事情，承受了一次这样的纷扰，更不想连累身边的人，再经历第二次了。”

听了她的话后，樊金驰的眸光凝结，目光更多了几分深邃，他向前迈了几步，缓缓靠近江寒露，声音也变得深沉了起来，“倘若这不是流言蜚语，若是事实呢？若是堂堂正正，光明磊落，那是否便可以安了你的心？”

被樊金驰用这样的目光看着，甚至连他的鼻息都扑到了自己的脸上，江寒露感觉到一阵惊慌。

她连忙退后了一步，与他保持着该有的距离。他这几句话说的扑朔迷离，江寒露实在不解其中之意，也不想去揣测。

她只是将那装着金钗的盒子放到了樊金驰的办公桌上，并严肃郑重地对他说：“樊先生，这金钗太过贵重，我实在不能收下，还请您收回。”

“我只希望您能尊重我的选择，让我做自己所擅长的，踏踏实实在越戏这条路上走下去，以自己的实力为百越班扬名。”

说罢，她停顿了一下，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，又诚恳地道歉道，声音中带着歉意：“今日贸然前来，多有冒犯，还望樊先生海涵。我先告辞了。”

说罢，便转身而去，她的步伐急促而坚定。樊金驰并没有挽留，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办公桌旁，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。

在江寒露离开后，他的目光缓缓转移到那盒子上，眸子轻轻颤动了一下，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
许久之后，他轻轻叹了口气，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。

几日后，江寒露如往常一般，和高晚霞学完花旦的功夫后，去聂玉梅的房间中向她汇报请安。

这一日，她也还如同往常一般，抬手推开了聂玉梅房间的门。可就在那门扉开启的瞬间，她的动作猛地定格，整个人大吃一惊。

屋内，地面被一个个朱红色的箱子整齐铺满。箱上镶嵌的铜饰，在透过窗户的阳光轻抚下，肆意闪烁着刺眼光芒，整个屋子被这一片浓烈的红色映照得喜庆又张扬，可这喜庆却与江寒露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。

江寒露眼中满是讶然，对聂玉梅问道：“师父，哪里来的这么多红箱子？”

聂玉梅满脸笑意，那发自内心的喜悦仿佛能将整个屋子都照亮。她几步冲到江寒露身边，双手紧紧拉住江寒露的手，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：“寒露啊，你可算来了，你可真的是咱们百越班里最有福气的一个！”

“你觉得这些是什么呀？这可都是樊先生送来的聘礼，都是托你的福才得来的，他向你提亲啦！”

“提亲？”江寒露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，眼中满是惊愕，接连退了两步，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诞至极的事情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缓过神来，带着几分慌乱说道：“师父，这怎么可能？我和樊先生身份差距如此之大，他怎么可能向我提亲？我这样的身份又如何，能够配得上他？”

聂玉梅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滞，随即眉头紧紧皱起，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。她松开江寒露的手，双手抱在胸前，提高了音量：“你这孩子，怎么就这么糊涂呢？”

“他真心实意愿意娶你就成，还管什么配不配得上，樊先生那般有钱有势，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高攀，你倒好，还在这儿说配不上。”

说着，她又望着地上摆满的红箱子，眼中闪烁着光芒，笑意攀爬上了嘴角，“瞧瞧这排场，整个北平没有几户人家能够拿的出来，而且人家也说了，这只是聘礼事成之后还有更多呢。只要你嫁给他，成为樊家少奶奶，你可是有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！”

江寒露一听，急切地摇了摇头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结，眼神中满是坚定：“师父，我不是糊涂。我从没想过要攀附权贵，也并不爱这些身外之物。”

“我只想在戏班子里安心唱戏，跟师父和师姐妹们一起靠自己的能力生活，这才是我想要的。我和樊先生之间，实在是天差地别，我也做不了什么少奶奶，这样的亲事，我不能答应。”

聂玉梅向前一步，伸手拉住江寒露的胳膊，语重心长地劝道：“寒露啊，你好好想想，你要是嫁给了樊先生，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为了生计发愁吗？”

“往后啊，再也不用过这种起早贪黑，日日苦练功夫的日子了。那时候，你吃穿不愁，荣华富贵享之不尽。这身份一下子就尊贵起来了，多好的事儿啊！”

江寒露用力地摇了摇头，眼眶微微泛红，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：“师父，我真不稀罕那些荣华富贵。我在戏班子里虽然日子清苦，但我心里踏实。”

“我是自幼跟在您身边的，您了解我，我喜欢越戏，喜欢在台上扮小生的感觉。站在戏台上演绎悲欢离，合是我一生的追逐。要是为了这些身外之物放弃了我的追逐，对我来说才是痛苦。”

聂玉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，她提高了音量，语气里带着些急躁：“你这傻孩子，咱们唱戏也不过就是谋生的门道，要是能得到更好的，谁还做这个？”

“你所谓的追逐能当饭吃吗？你问问戏班子里面其他师姐妹，哪一个唱戏不是为了生计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