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:姻缘
红霞漫天,流光溢彩,拖尾的一抹霞光正好落在薛家后巷的一座阁楼上,将阁楼青瓦都染红了。
一墨衣男子执酒坐在临窗木榻上,清风徐来,酒香撩人,几杯下肚,渐渐微醺。
男人身后,一道黑影挺身而立,眼见他酒杯又空了,黑影犹豫一瞬,壮着胆子开口相劝。
“主子,您身子不好,不能再喝了,今日已经喝很多了。”
“无妨,今日心情好。”
男人眉峰微挑,端起酒盅自斟自饮起来。
“墨青,我们有多久没看过这样的好戏了?人生一世,如同白驹过隙,每日忙忙碌碌,却又不知在忙些什么,如今日这样的事,以及此刻的夕阳,我以前倒不知竟这般有意思。”
墨青抿抿唇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当然,他知道他的主子醉意上头,此刻也并不需要他回答。
主子哪里都好,唯有一点,酒量不行,且酒品也不怎么样。
平日惜字如金的人一旦沾酒,瞬间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似的絮絮叨叨说个没完。
主子不说话的时候,墨青是害怕的。
但主子一旦不停地说话,墨青是真心有点烦。
他站在那儿,一脸沉默地听男人说了好多废话,有好些都记不清了。
唯有昏睡前的最后一句,墨青记得一清二楚。
“那丫头啊,就像这酒,闻着香醇,喝着浓烈,若真娶回家,倒也不错,只可惜有婚约了,不过也不难办,想法子毁了她的姻缘便是。”
墨青听得心惊肉跳,很想等主子酒醒之后跟他说毁人姻缘是要被天打雷劈的,但他偏偏没那个胆子。
想来,那就是主子一时的酒后胡言吧。
像主子那样的人,怎么可能会娶亲,他更不可能让女人成为他的软肋。
墨青微微叹口气,伸手关上窗,又拿来一条绒被给男人盖上,这才转身退下。
翌日,晨光熹微,一夜好眠。
薛姣姣晨起时,院子里新来了几个婆子,说是供她挑选接替朱妈妈的。
薛姣姣把昨日搜查朱妈妈房间的两个婆子留了下来,别的又各赏一两银子打发回后院了。
刚消停下来,管家又送来一摞厚厚的账本,说是长兴街那几间铺子的旧账本,柳氏昨夜专门整理出来的。
“真是辛苦二娘了,不过她怎么不亲自来给我送账本,我正好想问问那几间铺子的大致情况呢!”薛姣姣问道。
管家颔首回笑,“二夫人昨夜操劳一宿,至凌晨时突觉头晕目眩,一下子就病倒了,这几日怕是得躺在**好好休养。”
累病了?
薛姣姣暗笑。
怕是气得头昏脑胀起不来了吧?
昨天一连经历那么多事,柳氏元气大伤,没个十天半月,还真休养不过来。
凝神间,耳边又听管家道:“不过二夫人也说了,铺子既然还给了大小姐,那大小姐就只管大刀阔斧地干便是,盈亏都是大小姐的,不必再问她。”
薛姣姣抿唇点头,“好,我知道了,你先退下吧。”
管家当即颔首离开。
只是看着那堆成小山高的账本,薛姣姣一个头两个大。
她虽饱读诗书,但从未学过管家理账的本事,前世读的最多的书也是女训女戒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