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时候娘倒希望自己从不会武,或许哪一天,娘就平白无故的被人害死了,只愿到了那个时候,你会好好的。”
薛姣姣闻之一震,不自觉想到了前世。
前世的她在柳氏的挑唆下,与母亲的关系虽然不怎么样,但母亲的身子一直很好。
直到叶伯钊在城外庄子里寒窗苦读的第二年,母亲突发重病,一连找了几个大夫都没看好,病情反而每况愈下了。
那时候,母亲倒也似自暴自弃了一般,日日总说什么若不是老天垂怜,她早就该死了,苟活这么多年已实属幸运。
那时候的薛姣姣只当母亲是在病榻上饱受折磨的胡言乱语。
可此刻听母亲的意思,倒像是对自己的结局早有预料一般。
这让她不免对母亲的身世产生了怀疑。
自她记事起,就知道母亲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,父亲是在进京赶考的路上与她相识的。
二人互相扶持,终成眷属。
可孤女又是从何处学得的一身好武艺呢?
母亲又为何要说,她宁愿自己从不会武呢?
薛姣姣越是往深处想,心里的疑惑就越来越多。
她抿了抿唇,想追问清楚时,胡氏却冷不丁拿出一只锦囊递给她。
“你出嫁那日,娘未出面送嫁,并非心中有气,而是娘舍不得你,你是娘唯一的女儿,若有可能,娘只希望你能终生留在薛家伴娘左右。
“可惜……正如你那日所言,你我之间的母女情分太浅了,自小到大,你都未依靠过我什么,我自然也不会强你所难。
“只是做娘的,心里总有一处最重要的位置是装着孩子的,娘半生清贫,没什么可送你的,这只锦囊,是娘亲手绣的,又特意差人去广济寺开了光,愿它能庇佑你一生周全。”
薛姣姣默默听着,心中不免有几分动容。
人总是自相矛盾的吧,明明对母亲早就没有了期待,可看到这只锦囊时,还是会感动。
母亲对她的心,亦如此。
虽然这些年一直幽居了然堂,任由柳氏一步步坐大,且对她这个亲生女儿的处境不管不问。
可有些时候,心里又偏偏是装着她这个女儿的。
尽管她不明白母亲为何要如此,但这份苦心,她还是收下了。
薛姣姣接过锦囊,里面似乎装了一团棉花,摸起来很柔软。
胡氏眼神慈爱地看着她,道:“好了,时辰不早了,你该回侯府了,既已做了陆家妇,日后便少回来,婆家和娘家,心里总要分个轻重的。”
薛姣姣闻之挑眉,总觉得她话里有话,可她却不做过多的解释,说完这些便转身回佛堂诵经去了。
薛姣姣听着那清脆的木鱼声,眉睫动了动,面向佛堂躬身一礼,随即便退下了。
哪料走出了然堂没多远,几道人影恰好从晚玉轩出来。
领头的正是柳氏、方氏和陆心莲。
薛姣姣眯眼一笑,不动声色地行礼。
“真巧啊,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二婶和心莲妹妹。”
方氏一看见她就没了好脸色。
“早知你回来,我就改日再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