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四章要问
花开两朵,各表一枝。
边境运城的百姓们最近满脸喜气洋洋,市井街坊的商铺都重新开门迎客,街头巷尾的摊贩也都早出晚归。没有蛮族在城外虎视眈眈,日子自然过得舒服自在。而此刻的蛮城,却是笼罩在一片乌云之下,西部的伊可汗镇守在蛮宫四周,俨然是有大事发生,变天了。
蛮王服用回魂丹,身体好转些许,能够自如行动。
只是面色依然发青,像是蒙着一层灰。
耶律鲁奇逐步接手蛮宫的各项事务,把乌木达和其他与他交好,暗中投靠他的亲信全部重新分派到各处,掌管着要职。伊波珠已经从府里搬到蛮宫住下,俨然是大王妃的做派。蛮王在人的搀扶下,来到蛮宫,“你……唉。”
“父王。”
耶律鲁奇把手里的东西放下,跟蛮王有着客气地疏离感。毕竟在他的成长过程中,蛮王没有起到任何的陪伴和关爱作用,他把一颗心都放在耶律鲁阳的身上。如今油尽灯枯,蛮王恍然发觉一腔真心都错付,面对耶律鲁奇时也有着几分愧疚。
“这是你需要的东西。”
“明日,我会跟你去蛮宫,告诉他们,你是我钦定的继承人。”
有蛮王出面,耶律鲁奇自然是名正言顺,他沉默半晌,开口说,“多谢父王。”两人站在空**的宫殿内,四目相对,忽而觉得对方的容貌有些陌生,明明是亲父子。蛮王的眼角布满皱纹,大王妃给他喂的慢性毒药使他浑身的肌肤都萎缩,如今像是一层薄薄的人皮盖在骨头上,“听闻你把他给关押在地牢里,我想去看看。”
蛮王此刻没有高高在上的那股气场,反倒像是寻常普通的老人。
耶律鲁奇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,点点头,“我让乌木达带您去。”
毕竟是血脉至亲,耶律鲁奇性情残暴,可面对父亲却只不过是想要得到些许关心疼爱和赞扬的孩子,他目送着蛮王的背影,回头看着宫殿,真的得到了,为何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。
地牢。
耶律鲁阳的四肢被绳索捆绑着吊起来,肩胛骨和琵琶骨都被钢钉给戳穿,动弹不得。他的头发披散着,脸上都是血污。听到脚步声,耶律鲁阳缓缓抬起头,听到打开木栅栏门锁的声音,嗓音嘶哑的说:“有本事,你就弄死我!”
“别这么折磨我。”
“你把我的母妃关到什么地方了?”
耶律鲁阳长期处于黑暗的环境内,蛮王提着火灯而来,刺眼的光线让他出现了短暂的眼盲。他闭着眼睛,皱眉说,“你不是他?你是谁!”
“阳儿……”
蛮王看着他,声音苍老的说着。耶律鲁阳听到浑身怔了一下,随即大笑着说,“你来看我做什么?是想要让我对你求饶?别妄想了!你也没有几日活路了,总归是要跟着我们一起下地狱的!别以为耶律鲁奇对你有多么的孝顺敬重,他也是在利用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
耶律鲁阳没有说完,就感觉到有湿润的棉布在脸颊轻轻擦拭,他缓缓睁开眼睛,看着提着食盒而来的乌木达,不敢置信的动容问,“为什么?你都知道我不是你的儿子。”身份血脉,头顶的绿帽子,没有任何人能够忍受,尤其是此生都高高在上的蛮王。
“我的确恨你的母妃。”
“可你自小就是被我抱在怀里长大的,你第一次骑马涉猎,也是我教的。你小时候性格鲁莽冲动,几次去打猎的时候差点被野兽伤到,回来就抱着我的大腿哭。”蛮王想起从前的种种,苍老浑浊的眼珠里都是笑意的说,“我此生害过很多人,若是不服我,叛逆与我,杀人不过是眨眼之间,皆不在意。可我是真的怕你哭……”
听着蛮王的话,耶律鲁阳也陷进回忆。
他的童年无疑是幸福的,比起任何人。大皇子是骑在蛮王脖颈和肩膀上长大的,就算是他拔掉蛮王的胡须和头发,也不会遭到训斥。这是蛮宫内,人人都知晓的。“你是何时知道,你并非是我的血脉。”蛮王今日来到地牢,所为也是听到几句真话。
“三年前。”
耶律鲁阳想要动一动,却被钉住,动弹不得。浑身都痛得让他无法呼吸,就如同大王妃和藩王把他叫到身边的那天。那日,耶律鲁阳照常回来,原本是纠结去哪个美妾的屋内翻云覆雨,却被乌嬷嬷给叫过去,说大王妃有要事找他。
进门,藩王和大王妃就坐在上座。
“叔父,您怎么在这儿?”
耶律鲁阳看着藩王,有些错愕,但也没有多想。大王妃和藩王对视了一眼,对他招招手说,“儿子,这……是你的生父。”当时的耶律鲁阳感觉到晴天霹雳般,他退后两步,察觉到今日的宫内没有任何多余的侍婢和仆从,而藩王和大王妃的神情也不像玩笑。
“我与他早就私定终身,是蛮王强行把我霸占,这些年,母妃过的始终不开心。如今蛮王对我愈发的冷漠,你我在蛮宫中的地位也不稳妥。”大王妃缓缓地说着,“我便与他商议,着手替你笼权,让你尽早登上王位。”
藩王慈爱的看着耶律鲁阳,“你放心。”
“那老东西根本就没有怀疑过我,所以只要你不说,继续维持着现在的状态,我们事情肯定会办得顺利。不出三年,这蛮族上下都在你我父子的掌握之中。”藩王向耶律鲁阳走去,拍着他的肩膀,也不顾他是否能够接受。
蛮王听他说罢,回想起那段时间,“我记得,你生了一场重病。”
“我让巫医去替你看,急了许久。”
“也杀了几个说你并未染病的巫医。”蛮王笑笑,“现在看来,他们医术无错,倒是死的冤枉。”蛮王嘴上如此说,可眼底却没有半点的愧疚,仿佛那不是几个人命。
耶律鲁阳看着他苍老的模样,咳出血块,想要替蛮王擦掉眼角的泪痕,可铁锁链晃动起来,他根本无法行动,只能低低的说,“对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