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五十四章错了
“小妹……”等候在府门口的姜叶枫瞧见匆匆而来的姜叶清,攥拳抵在唇边,眼神偷偷瞥着她鬓间的那枚红石榴的步摇,轻咳两声,身体微微倾斜的凑过去道,“未免有些隆重,今夜咱们是去审讯案犯的,打扮得如此,难免会失掉几分威严。”
姜叶清无奈地瞥着身边满意的霜衣,也说不出重话,只能摆摆手上了马车。
坐在马车上,她抬手把鬓间多余的发簪都给摘掉,随意的揣在袖笼里,“还不是那两个丫头,听说我要去云君赫的府上,非把我摁在那儿。我若是拒绝,恐怕耽误的时间更长,索性由着她们去弄。”马车内,她低声跟姜叶枫解释着。
“她们也的确是为你操心。”
“如今家里就剩下你的终身大事是没有着落的,也不怪她们。”
姜叶枫说罢,姜叶清就歪头,嘴角噙着丝丝笑意,故意撒娇的问,“怎么?哥哥是有嫂嫂,便不打算管我了?看来曾经说的那些都是海市蜃楼般的虚空楼阁,还说哪怕是我此生都不嫁,你和爹爹也会养我到老,还没有几年呢,便着急把我嫁出去了。”
“说什么胡话,怎么会!”
姜叶枫见她误解自己,耐着性子的解释,“若是你不想,谁也没有办法把你从府里赶出去,有我和爹爹在,谁也不能多嘴说你一句不是。可我和爹爹毕竟是亲人,没有办法代替你枕边人的角色,有些事情、有些话,你还是无法对我们说,这不是心疼你嘛!”
“所嫁非人,还不如现在这般。”
“哥哥,我曾经嫁过一次。掏心掏肺的对待敬平侯府的上上下下,老夫人病重,我就在外面支着榻子伺候,但凡是听见一声咳嗽,就彻夜不眠的守着。原本想着能够将心比心,换来他们对我也是真心,可结果呢?他们只是觉得我软弱,如软柿子般随意可捏。不仅不会觉得我的付出,还觉得那些是理所应当。”
“谁又能保证,未来寻的人,以后不会变成那样?”
“当初,楚泽蔺到家里求娶的时候,也是道貌岸然,展现出唯有我一人的样子。可时间过去,誓言早就不见了,曾经越是好,我便是觉得后来的他越陌生,心中越苦。”姜叶清前世经历的种种,无法跟任何人说,此刻的她,不相信任何。
姜叶枫见她眸底染上的悲伤,也不再出言劝说。
“听你的,你想如何就如何,咱们姜家的姑娘,哪里还能够让旁人给欺负了!”姜叶枫宽慰着哄道,兄妹俩又说了一会儿,马车直接顺着七皇子府邸的后门进去。云君赫已经等候多时,看着两人点点头,便带着他们到了后院的一处角落的屋内。
这屋子平日没有人来,此刻却是灯火通明。
推门而进,姜叶清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女子,约摸有三四十岁,鬓间有着几根白发,可皮肤保养得当,若不是她事先知道是位嬷嬷,恐怕还会以为是哪个府上的姨娘。她嘴里塞着一块棉布,见到人来,呜呜的喊着。
四肢在来的路上,就已经被暗卫给全部卸掉筋脉,此刻软绵绵的根本动弹不得。
怕嬷嬷会咬断舌头,不仅用布塞进去,还直接把她的下巴给卸掉。
此刻的她就算是有一万颗求死的心,也是无能为力。姜叶枫皱眉,此刻才是真的明白,七皇子府里的暗卫到底是什么手段,瞥了一眼姜叶清,有些怕妹妹会害怕,可看着她平静的脸色,姜叶枫却又猛地想起在边境时……是他多虑了。
有些时候,小妹比他还要勇猛些。
“能问出什么?”姜叶清看着她,把视线落在云君赫的身上。
云君赫负手而立,看到姜叶清鬓间的汗珠,抬手自然的替她擦掉,“回来的路上问过两次,第一次说什么都不知道,第二次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落在地上,“说是云君凌指使的。”如此就把主子给卖出去了?
姜叶清拧眉,“不可相信。”
“没错,半刻钟前,我派人给她画了画像,送到宫中给我的暗哨辨认。传回来的消息说,在宫中的确有这么一位姑姑,但不是云君凌身边的,而是绿芙……”云君赫的话落地,在场静默了片刻,皇室,皇后娘娘的脉络,一切都能够合得上。
可偏偏是女子!
谁都没有想过,能够做出这些事情的人,竟然是女子!而且她竟然心思狠毒的把罪名都向云君凌的身上泼。姜叶清脑海中那些原本复杂混乱的线索,在这一刻理顺清楚,串联起来,这么便是都能解释通了!“我想起来了!”
姜叶清猛地抬眸,“那里在金楼,哥哥抱着嫂嫂先走,我留下。”
“绿芙公主曾经说过一句,说嫂嫂不过是蛮人卑贱,也值得这么对待。当时我心思都在赶回去,却没有注意到哪里不对劲!”姜叶清说罢,继续补充,“嫂嫂的身份,我们都是瞒着的,甚至哥哥都是靠着自己偷听又猜着的,才能够摸清一点点的脉络。可绿芙没有去边境,在回京城之前,她也没有见过嫂嫂。”
“更何况,嫂嫂不是土生土长的蛮人,没有类似的体貌特征,她是如何知道的!”
云君赫代替她说出后半句,“唯有一种可能,当初蛮族派阿春到运城的时候,她知道!”
“没错,那时候耶律鲁奇和京城还是有来往的,我没有跟他谈判,是在阿春的事情之后,耶律鲁奇才断了跟京城的联络,那之后的事情,绿芙才会并不知晓。”姜叶清知道背后之人究竟是谁,原本应该是一块石头落地,可此刻却更加不安起来。
她望着外面的天色,眼眸猛地瞪圆。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刚过正午。”
姜叶清攥着云君赫的胳膊,“派人去城门口,拦住绿芙公主!她今日去行宫,若是离开,恐怕要不好!再派人进宫,立刻跟陛下说!就算是陛下不信,也要说!”她心头那股不安越来越浓烈,希望别出什么不好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