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七章捐衣
“草菅人命?”
姜叶清唇角泛起冷笑,不愧是耶律鲁奇的人,至少都是些有脑子的。她示意清风和十三围过去,动手撕扯着蛮人身上的衣物。他们见状有些慌张,如泥鳅般的扭动,对着周围的百姓说:“你们都看到了,县主的手段!她是想要羞辱我们,屈打成招!”
“等等。”
姜叶清看他们给自己泼的脏水够多,反倒是笑起来,“城中的百姓只知道我是骁骑将军身边的女眷,我有可能是他家中的夫人,也有可能是他的妹妹。但你们怎就知道我是京城里的县主?我出行身边从无随从,军中甚至也没有几个知晓我的身份。”
“你们不过是寻常街头巷尾的百姓,整日接触到的也不过是卖菜的摊贩和隔壁邻居的妇人。怎么?不会说我的身份是某日做梦时惊醒,忽而梦到的吧!”姜叶清捉住他们话语里的破绽,慢条斯理的说着,蛮人对视一眼,恨不得把舌头咬掉。
怎么就忘记这茬了!
清风和十三趁着他们走神的时机,一把扯掉了上衣。蛮人立刻想要捂着左臂,可他们的胳膊已经被压着的侍从给控制住,只能任由刺青图腾暴露在运城百姓的面前。
“诸位乡亲可看清楚了?”
姜叶清并没有急着解释,却有眼尖的老者认出来,指着两个蛮人的鼻子痛骂,“没错,他们就是蛮人!这刺青图腾就是他们蛮人的特有标记,每个人身上都有,我的小儿子在城南,就是为了阻止他们进城才会受伤!当时杀了几个蛮人,身上都是这样的。”
“没错,蛮人自出生起,便会有特殊的人用草药汁在左臂涂抹画出部落的图腾。”
“你们不能说,是我猜到今日会有这出戏,趁着你们昨晚睡着,偷偷潜进你们的家中,给你们画上这些吧?”姜叶清故意羞辱着两个蛮人。要不是她在耶律鲁奇的身边多年,也不会知道蛮人还有着如此的规则和特殊之处。
今日叫他们两个一唱一和,还真是难以把身上的脏水给洗清楚。
蛮人百口莫辩,事已至此却也破罐子破摔,大声叫嚣着,“我们是蛮人又如何?县主和将军装作爱民如子的样子,可实际还不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就牺牲城中的百姓?这跟我们蛮人又有什么区别?三王子打下城池,会比你们做的更好。”
“哦?耶律鲁奇那个把人命当做蝼蚁,把血腥当**好的畜生。”
“你们是哪里来的自信?”
姜叶清对清风点点头,示意他们把两个人带走,去严刑拷打的问问城中是否还有着其他潜藏的蛮族。而她则是留下,面对面面相觑的百姓,换上温柔的模样,“诸位乡亲,我们的确是有求于各位,眼看着天要降雪,很多将士们在城外驻守,是为了保护运城安然无恙。”
“可外面寒风凛冽,我们的物资又还需要几日才能够抵达。”
“所以别无他法,才会找城中的各位来寻求帮助。这棉衣棉被,我们必定不会白白的讨要,等过几日,京城运送来的物资到了,必定会把新的还给大家。”姜叶清说着,让哑女也取出了几沓布绢,“这是我们连夜做出来的信物,只要是捐赠了棉衣棉被的,都能够领一个。”
“到时候凭借着这东西,来领取新的棉衣。”
“在蛮族彻底兵败逃离前,我和骁骑将军都不会离开运城,会始终跟大家在一起。你们也知晓,将军和我都住在原来的府邸内,若有事情,你们大可以登门来讨个说法。”姜叶清说罢,也有人注意到她们身上单薄的衣物。
姜叶清在外面的寒风中站着时间长了,嘴唇和脸色也变得发青。
“这些物资,都会给城外的将士,城中的人绝对不会多占一个。”
她保证着,原本就是弱不禁风的女子,会让人生出同情和信任之感。眼下又如此风雨飘摇,脆弱不堪的模样,几个妇人当即就动摇的说着:“姑娘,我家里还有些棉被,现在就回去取来,交给你们。那城外的,也都是些没长大的孩子,家中也有着爹娘。要知道他们此刻在外面挨冷受冻,心里该多疼。”
“是啊,我家里也有,左右家里还是有点儿柴火的,烧起来也不冷。”
“等着,我们都回去拿过来,给外面的将士们!他们是为了保护咱们,要是没有骁骑将军和县主,咱们运城早就跟其他的城池一样,被蛮人给打下来了。别说是在家中安然无恙的吃饭睡觉,命都不一定能够保住。冷点儿又怎么了!”
几个人开了口,众人便像是潮涌般,纷纷褪去。
姜叶清依然站在原地,十三回来看着她,低声说:“姑娘,这里有我和清风,您还是回去吧。外面风大,您的身体还……”姜叶清摇摇头,看着距离近一些的百姓已经有些抱着棉被走出来,“今日的事情,是她们看着我,信任我才会去取。若我不在,他们心里难免会介怀,都已经努力到如此,不能功亏一篑。”
“你们两个在这儿叫人清点仔细,莫要遗漏掉半点东西。”
十三见她坚持,也只能作罢。
清风跟姜叶清的接触时间不长,从前只觉得云君赫为了太师府的嫡女有些忘记所行的大业。可今日一看,倒是有些明白为何云君赫会把她这般放在心上了。“你跟着她,倒也不算坏事。”这是清风的嘴里,能够说出最高的夸赞之话。
十三盯着他,见清风有些心虚的躲闪,摇摇头苦笑。
“别看姑娘这么善解人意,可回去,还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能够哄得她不生气呢。”十三看了一眼远处站着的云君赫,他怕姜叶清出意外,却又碍于姜叶清在气头上,只敢远远的观望,“我赌七天,你呢?”十三跟着姜叶清,胆子倒是大了不少。
他都敢用七皇子做赌注了!
清风停顿沉默了片刻,竖起一根手指,十三问:“一天?”
他摇摇头,同情地说:“一个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