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四章同意
“狼心狗肺的东西,阿姐身故不久,他就又迎娶夫人,日子过得好端端的,府中上下竟然无人记得阿姐。因是出嫁,阿姐只能葬在他的祖坟之内,逢年过节却也无人给烧纸钱,上柱香。虽然我知道,所谓地狱来生都不一定是真的,可阿姐实在委屈!”
梁欢宜愤愤地说,“阿姐若是自小就开智,不是受着那些迂腐的观念束缚。她便该知道,今生是为自己而活,要自己开心自在才对。在夫婿第一次对她动手的时候,她就该回到府中,像县主那般跟敬平侯和离。”
“我来寻您,也是因为如此。”
京城贵女,多半就如同赏花宴的那群女眷所说,忍气吞声的看着夫家脸色,尽量做好当家主母,眼睛一睁一闭就那么过着此生。可姜叶清却是另类,那些女眷们在背后对她诋毁,又何尝不是有着几分艳羡,羡慕姜叶清有着敢和离的底气,有娘家撑腰,并不把她当做是污点般的驱赶,反倒还是把她当做掌上明珠的照顾。
甚至太师府放出话去,若永宁县主开心,无论是再寻夫家还是在府中养老,都可。
“县主好命,能够有如此境遇。可京城里,乃至京城外千千万万的女子,她们自出生起,便被家中教导,是为了未来的夫婿活,为了子女活,她们的思想里根本就不顾及自己,甚至把一切都归结于命。”梁欢宜叹息,“并非是我阿姐一人如此,我的外祖母,年少时也是仗剑策马的武将世家,可嫁人后,马鞭就再没有碰过。”
“她仙逝的时候,我在床榻旁边伺候,她亲口对我说,想要再策马去看看草原。”
“为何女子就只能在府宅之中,围绕着夫君孩儿婆母打转?她们不该如此,有许多女子的才学远远比男子更高,她们的眼界更远!”梁欢宜看着姜叶清和褚婉琴始终不说话,垂着头,“不知此生我能不能有机会实现心中所愿,希望那个我也能够变得更强。”
“像是县主那般,有朝一日,我总会救几个女子。”
“救一个,算一个。”
梁欢宜起身,把面前的茶盏饮尽,“多谢县主的好意,这茶很好,我先告辞了。”她转身就走,姜叶清和褚婉琴对视了一眼,摇头无奈。这风风火火的性子,如炮仗般,一点就炸。若是改不掉,往后有许多麻烦在等着呢。
“梁姑娘且慢。”
姜叶清唤住她,“你与我掏心,我自然不能白白的听了那泣血的故事。褚伯伯已经答应我,会为女子讲学。学堂就在我的县主府内,只不过招揽哪些女子,如今还没有定下,循序渐进,急不得。”她话音未落,梁欢宜就急得向前走了两步。
褚婉琴看她冲过来,吓得双手护在胸前,又伸出一只手指着她,“你、你你要干什么!”
“别过来啊!清儿妹妹都已经答应你了,你可不能胡乱动手!”
梁欢宜见她这么说,也不理会,直接对着姜叶清像是折叠般的鞠躬,“多谢县主,我实在是没想到……”她有些激动,但想到姜叶清之前所说的话,“县主放心,若是有我能够做的事情,我必定不会推辞,也不会叫您全都劳心劳力。”
“好。”
姜叶清笑着颔首,梁欢宜却像是想起什么,张张嘴又吞回去。看她神情复杂,褚婉琴也好奇的凑过去,“你有什么话说?咱们都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,有事就别藏着掖着。”她话糙理不糙,梁欢宜心下思虑一会儿,也点头。
“县主,我去找七皇子,没有说其他的。”
“外界所传也都并非是事实,我们只见过一次,就是你在茶坊看到的那次。我想要求他出面帮忙,当时还用了些小心思,故意把您的名声抬出来,也是想要故意气您。”梁欢宜提起云君赫,姜叶清原本勾起弧度的嘴角,忽而顿住僵硬,“可七皇子没有接受我的请求,反倒是替您说话,说您并非是我口中自私自利的人。”
“七皇子说你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和打算,字字句句都是为您辩驳,可见对你的感情……”梁欢宜看姜叶清的脸色变幻,还以为她是误会自己,忙解释,“至于陛下让七皇子来我家里,也都是寻我爹爹,他们在讨论户部的情况,说是有许多皇亲国戚的欠款没有收回来,此事,陛下想要交给七皇子去办。爹爹是在为他出主意。”
“外界所言,说我和七皇子已经暗生情愫,根本就是无稽之谈。”
“七皇子对您是一片丹心的,我看得出来。”
梁欢宜越说,姜叶清的眼神越是茫然。褚婉琴见状,赶紧眨着眼睛给她使眼色,让她闭嘴,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明明互相心悦却不得不分开,心里像是有无数刀子扎呢,梁欢宜还非要再提醒她。
“你先回去吧,等事情落地,有眉目,我自然会派人去府上唤你。”
褚婉琴推着梁欢宜的背,复而折返回来的时候,她坐在姜叶清的身侧,语重心长的宽慰道,“清儿,等忙起来,咱们便无暇去想他了。七皇子又如何,他此刻既不能光明正大的陪在你身侧,又不能跟陛下去明示,说愿意为了你断了其他府邸送女子去他榻上的念头。”
“什么都给不了,空有一腔心思,咱们不要。”
姜叶清点点头,眯起眼睛的看着院门口,眼里都是羡慕的说,“褚姐姐这几日容光焕发,越发漂亮。我当是什么,原是有一颗心扑在你身上的人呢。史家的小公子怕是在府里左等右等都不见你回去,巴巴的来我府上接人了。”
“这般在乎你,褚姐姐往后可是要享福的。”
褚婉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发现史小公子眼睛含着纯情笑意的盯着她,还扬了扬手里油纸包着的点心,“路上看到新鲜出锅的,便给你买了些。想着你会喜欢,顺便也给永宁县主带了些,你们尝尝。”他把东西放下,也不催促,“你们继续聊,我去外面帮郝伯看看院子里的花草,不用理会我。”
“可别,我们正好也谈妥了。”
“你还是带着褚姐姐回去吧,自你来了,她的心可就不在我这儿了。”姜叶清逗趣的说,“我也不做那拆散鸳鸯的恶毒姊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