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站起身,不顾身体的虚弱和剧痛,抓起那根破木棍,朝着黑暗深处迈出脚步。
“十三!你干什么去?!”老陈急声喝道。
“去看看那口井!”我头也不回,“你们留在这里!别跟来!”
“不行!太危险了!”小雅带着哭音喊道。
老荣却一把抓住我的衣角,眼神里虽然还有恐惧,却多了一丝奇怪的坚定:“十三……我……我跟你去!我好像……也能感觉到一点……”
他也能感觉到?是因为他之前差点被“同步”,身体里留下了什么印记吗?
我没时间细想。左臂的牵引感越来越强,几乎要拖着我的身体往前走。那“哑井”方向传来的、带着节律的水声也仿佛近在耳边。
“跟紧我。别乱碰任何东西。”我沙哑地叮嘱了一句,然后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,踏入了防空洞更深的黑暗。
越往里走,空气越潮湿阴冷,墙壁上的苔藓也越厚,摸上去滑腻恶心。那诡异的水声和低语声越来越清晰,仿佛就在前方不远。露营灯的光线在这里显得微不足道,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范围,更远处是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。
走了大概几十米,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下的缓坡。坡道尽头,是一个更加开阔的圆形空间。空间的中央,正是那口“哑井”。
它不是一个规整的井口,更像是一个地面自然塌陷形成的、直径约两三米的黑洞。井口边缘犬牙交错,布满了湿滑的黑色苔藓和某种粘稠的、类似沥青的残留物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着腐烂、腥臊和某种古老矿物气息的恶臭从井内扑面而来,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。
而井内的“水”,正如小雅所说,是纯粹的、不反光的黑色。
像一潭浓稠的、活着的墨汁,在缓缓地、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节律……“呼吸”着?
水面随着那低沉的水声微微起伏,却看不到任何涟漪扩散,仿佛那黑色本身吞噬了所有的动能。
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,那仿佛无数人低语的声音,正是从这潭黑色的“水”深处传来!声音扭曲、重叠,听不清具体内容,却蕴含着一种令人疯狂的怨毒和……饥饿感?
我站在井口边缘,离那黑色的水面只有一步之遥。
左臂的灰白死气此刻沸腾到了极点,皮肤下的凸起剧烈蠕动,仿佛随时会裂开!
那股牵引力强大到让我几乎站立不稳,要一头栽进那漆黑的井水中!
“十三!”老荣在后面死死拉住我的右臂,脸色惨白,“别……别过去!”
就在我拼命抵抗那股牵引力,与左臂的死气激烈对抗时——
井内那黑色的水面,猛地向上凸起了一个巨大的鼓包!
鼓包破裂!
一只……完全由那种粘稠黑色物质构成的、巨大的、没有具体形状的“手”,猛地从井水中伸出,带着令人牙酸的粘腻声响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朝着井边的我……抓了过来!
目标,正是我那被死气侵蚀的左臂!
这井里的东西,不是想“叫”我过去!
它是想……把我拉进去?!吞噬掉我左臂的“污染”?还是连我整个人一起?!
“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