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息量巨大,且充满不祥。“碑”在暗中进行着什么?老城井是哪里?“我们”又是谁?是发信人?还是包括我在内?
但核心信息明确:逃离此地,去老城井。
希望不再是微光,而是一簇危险的、摇曳的火苗。
左臂凝胶下,那熟悉的刺痛感再次传来,比以往更清晰,带着一种……催促的意味?
不能再等了。
下一次“七号”来例行检查时,我主动开口,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虚弱:“左臂……凝胶下面……感觉有点奇怪……像有东西在动。”
七号银灰色的瞳孔瞬间聚焦在我左臂上。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拿起金属板,进行了一次更深入的扫描。屏幕上数据流快速滚动。
“凝胶完整性百分之九十六点三。内部未检测到明显生物活动迹象。”她抬起眼,“可能是神经末梢再生或药物副作用产生的错觉。继续观察。”
她语气平静,但我捕捉到她扫描时,仪器对着凝胶某个特定区域多停留了半秒。
她在怀疑。或者说,在确认。
这很好。我需要她将注意力放在这上面。
之后几天,我刻意表现出对左臂不适的更多“关注”,有时会突然皱眉,有时会无意识地用右手去触碰凝胶包裹的区域。送饭时,我甚至“不小心”将一点流食滴在了左臂凝胶上,然后表现出短暂的慌乱。
我在表演。像一个蹩脚的演员,在冰冷的观众面前,上演一场关于“容器不稳定”的戏码。赌的是“碑”组织对我这个“独特样本”的重视程度,赌他们不会因为一点“异常”就轻易销毁,而是会采取更“精细”的处置。
风险极大。一旦被看穿,后果不堪设想。
但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终于,在一次例行检查后,七号没有立刻离开。她站在床边,看着我,那双非人的眼睛里,数据流再次闪过。
“你的左臂抑制区,读数波动频率有所增加。”她平静地陈述,“为了确保‘样本’长期稳定性,需要进行一次深度维护和检测。”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深度维护?是修复,还是……解剖?
“维护程序将于下次周期启动。”她说完,转身离开。
滑门关闭。房间里死寂无声。
我躺在那里,全身冰冷。下次周期?是明天?还是后天?
时间不多了。
我必须在那次“深度维护”之前行动。
左臂的刺痛感越来越频繁,几乎成了持续的、细微的背景音。凝胶表面,肉眼难以察觉的地方,似乎出现了一些极其微小的、如同水渍般的晕染痕迹?是我的心理作用吗?
夜幕降临(根据送饭间隔推测)。送饭人送来晚餐后,房间陷入了更深的寂静。日光灯管的光芒似乎都暗淡了些。
我闭着眼,调整呼吸,让身体尽可能放松,像真正睡着了一样。所有感官却提升到极致,捕捉着空气中的任何细微变化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几个小时。
滑门,极其轻微地,向一侧滑开了一道缝隙。
没有脚步声。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、空气流动的改变。
来了。不是送饭时间。是“深度维护”的提前?还是别的?
我维持着沉睡的姿势,眼皮下的眼球却不敢转动。
一道阴影笼罩在床边。不是七号。气息更……沉闷。带着一种冰冷的、非生物的质感。
是那个送饭人?还是……专门的“维护”人员?
我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我左臂的凝胶上。然后,一只戴着白色橡胶手套的手,伸了过来,指尖闪烁着某种微弱的扫描光束。
就是现在!
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凝胶的瞬间——
我一直蓄势待发的右手,如同毒蛇出洞,猛地探出!不是攻击那只手,而是狠狠抓向对方手腕上方、防护服与面罩连接处的薄弱环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