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月茜姨,姜哥,”她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镇定,“眼下最要紧的是青墨,他这里离不开人,地里的损失已成定局,急也无用。
等天亮了,月茜姨你去地里,仔细取些泥土和枯苗的样本回来,我要看看是什么毒,姜哥,我先刚你包扎一下,然后麻烦你暗中留意村里最近有没有生面孔出入,或者谁家行为异常。”
她条理清晰的安排让慌乱的几人稍稍安定下来。
“好。”陈月茜和姜泉齐声应道。
沈母看着周望舒在油灯下显得格外苍白的侧脸,低声道:“你也累坏了,先去歇会儿,这里我守着。”
周望舒摇摇头,语气坚持:“他今晚最危险,我必须守着,高热或者毒发都可能要命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沈母,“娘,您也受了惊吓,去歇歇吧,后半夜恐怕还有的熬。”
沈母见她态度坚决,知道她医术了得,便不再多劝,只叹了口气:“我去给你们熬点粥,总得吃点东西才有力气扛着。”
屋内暂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沈青墨略显沉重的呼吸声,周望舒拧了冷毛巾,仔细地替他擦拭额角颈侧,物理降温,预防着他可能到来的高热。
她的指尖拂过他紧抿的薄唇和高挺的鼻梁,最后落在他因失血而冰凉的手上,她轻轻握住,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暖热他。
“沈青墨,”她低声呢喃,像是说给他听,又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你可要撑住……我被强行配婚给你,你可不能让我守寡。你答应过要帮我挡住外面的风雨,让我安心行医种药的……你不能言而无信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,穿越以来的种种在脑中飞闪,从他最初的冷漠戒备,到后来的并肩合作,再到他毫不犹豫推开她挡箭的那一瞬……这个男人,不知何时,已在她心里占据了不一样的位置。
夜渐深,寒意愈重,周望舒不敢合眼,时刻注意着沈青墨的状况。
果然,后半夜,他开始发起高热,身体微微颤抖,嘴唇干裂。
周望舒立刻起身,从“药箱”里取出酒精为他擦拭腋窝、掌心、脚心,又喂他服下空间里取出的强效退烧药和抗生素。
物理降温和药物双管齐下,他的体温渐渐降了下去,呼吸也平稳了许多,周望舒稍稍松了口气,疲惫地靠坐在炕沿,握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。
天快亮时,沈青墨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,眼神起初是涣散的,慢慢才聚焦到周望舒满是倦容的脸上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干涩沙哑,几乎听不见。
“别说话。”周望舒立刻凑近,用棉签蘸了温水,小心地湿润他的嘴唇,“你中了毒箭,刚做完手术,现在需要绝对静养。”
沈青墨眨了眨眼,似乎想起了昏迷前的事,目光在她身上逡巡,确认她安然无恙,眼底的紧张才缓缓散去,他试图动一下,却被胸口传来的剧痛阻止,闷哼了一声。
“说了别动!”周望舒按住他未受伤的肩膀,语气带着责备,更多的却是后怕,“伤口很深,箭上有剧毒,你差点就没命了知不知道?”
沈青墨看着她微红的眼圈和强撑着的镇定,虚弱地勾了勾嘴角,用气声道:“你……没事就好。”
短短几个字,让周望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酸涩又滚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