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陈述。
林贤妃身子一僵,随即,她缓缓蹲下身,让自己与棉棉平视。
梅花的冷香与她身上清冽的熏香混在一起,钻入棉棉的鼻尖。
她声音压得很轻,带着妃嫔贵人身上特有的腔调,“棉棉……不,应该称呼,公主殿下。”
“你说,我该谢谢你,还是该恨你?”
棉棉歪了歪头,毛茸茸的兜帽也跟着歪向一边,不解道:“腻为什么恨窝?”
林贤妃捂着脸发出阵阵冷笑,“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,忘了姐姐的冤屈,忘了她的血海深仇!”
她放下手,眼中瞬间涌上骇人的血丝,“我看着她死在我面前!我亲眼看着她赴死!我发誓要为她报仇!”
“可我却忘了……我竟然忘了!”
“仇人还在高位之上逍遥快活,我却在浑浑噩噩中安然度日!”
“你让我如何不恨?!”
她的质问在安静的梅林里回**,惊得枝头积雪簌簌落下。
棉棉看着她,小小的脸上没有害怕,她抬手将她肩膀上的一捧雪拍落。
“忘记不好吗?记住只会让腻死掉。娘亲也会希望腻活下去的。”
“活下去?”林贤妃凄然一笑,那笑声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绝望。
“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?那不如死了!如今我想起来了,该做的事,一件都不会少。”
棉棉看着她眼中的神色,那样的熟悉,就和当年,娘亲梅妃赴死前一模一样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像个小大人。
“腻想怎么做?像娘亲一样,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可能吗?”
“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。”林贤妃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选择不帮我,我理解你。”
她慢慢站起身,重新恢复了贤妃该有的端庄与疏离,只是眼底的寒意更重了。
“可你不能控制我。”
“你有你的阳关道,我有我的独木桥。我们……可以互不干涉。”
突然,她微微俯身,凑到棉棉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开口。
“或者说,你终于想明白了,想跟我合作。你不想知道,当年除了苏明薇,还有谁参与其中了吗?”
“你拥有那种不属于凡人的力量,而我,有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线索跟人脉。我们联手,才能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蛆虫,一个个揪出来,碾死。”
棉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小小的靴子在雪地里踩出一个更深的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