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点小说

奇点小说>大港中专 > 第13章(第1页)

第13章(第1页)

第13章

1

一辆小汽车停在港口经理办公室的门口,从车下来的是两个穿着西装、留着一字胡的日本商人。经理办公室的门卫认得这是日本三昌洋行的车,特别准许他们将车停到经理办公室院内。两名日本商人——三昌洋行总经理荒木和他的助手柳生向门卫深鞠一躬,表示谢意。

丘尔顿脸色凝重地迎接了他们。他已经知道了他们此行的目的。昨天上午,英国营盘的伍德上校也为此事拜访了他。

“尊敬的总经理先生,历史在重演。就在上周,英美烟草公司的近五十吨烟草在渤海湾上被劫走了,五天以后,黑市上开始有人交易万宝路、骆驼与三五烟,这说明了什么?说明劫船的人和港池里的人是有勾结的。我相信这是1905年那段历史的重演。英美烟草公司已经向我们提出了正式的抗议,如果我们不能保护英美商船的安全,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这意味着我们的港口将失去有史以来最大的客户。”伍德上校的这一番话犹在耳边回**,丘尔顿知道他这不是危言耸听。英美商船被劫是上周的事,几天前,刘四把黑市上买来的烟草都放在了他的面前,被海盗们劫走的货迅速出现在黑市上,这只能说明一件事,劫船的海盗与陆地之间是有勾结的。

落座之后,荒木直接说明了来意:“红骷髅又回来了。一周之内,日本商船三次被劫,11人遇难。海盗们挂起的旗帜上,有鲜明的红骷髅的印迹。丘尔顿先生,渤海湾平静了十年的时间,如今已经不再安全了。我日本国在1905年与那森总办签署了《秦皇岛港使用和管理契约书》,获得了使用贵港的特权。作为驻港日本商会的代表,我很希望总经理先生能够妥善解决此事,减少我们日本商人的损失。”

丘尔顿摊开双手,说道:“尊敬的荒木先生,被劫的船不仅仅是日本的,还有英国的。上周我们遭遇了今年以来最大的一笔损失,五十吨烟草被劫走了。您也知道,现在这个时候,烟草和黄金一样珍贵。海盗很猖獗,但是我国的军舰会迅速剿灭他们。渤海湾之上的平静时光,会很快回来的。我保证。”

荒木声音低沉地说:“丘尔顿先生,这不是一股寻常的海盗,请允许我们的日本海军也参与这次搜捕活动。您也知道,上一次我们成功地剿灭了这股悍匪,他们现在章土重来,一定会疯狂报复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子民。为了保护我驻港商会的安全,我请求你允许我们日本的军舰在港口靠泊,并随时可以利用贵港的泊位,出海护航。”

丘尔顿对这个要求表示不能接受,他委婉地表明态度,秦皇岛港是一个商业港口,如果日本的军舰在商港靠泊,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。他又请荒木放心,说大英帝国的舰队是不会允许这批海盗横行霸道的。

荒木说道:“我想提醒总经理先生注意,红骷髅海盗是一股内外勾结的势力,当年就是因为他们在港口设有眼线,才能屡屡得手。所以您也得保证,港口必须是干净的,我们绝不能容忍有人在这里出卖大船进出港口的情报,和红骷髅里应外合。”丘尔顿说:“这个我保证。近期我会调动一切力量,清查港口,盘查所有可疑人员。您放心,我会让港口和从前一样的干净,不,是比从前更干净!”

荒木鞠躬准备告辞,丘尔顿却叫住了他:“荒木先生,我想有件东西你可能有兴趣看一下。”丘尔顿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柳叶飞刀,放在桌上。荒木瞳孔收缩了一下,走了过来,将飞刀拿起来,轻轻地抚摸着锐利的刀锋。

丘尔顿说:“你一定记得这把凶器吧?”荒木说:“永远不会忘记。这把飞刀要了很多日本商人的命,还杀害了伊贺家族的两名高手。”丘尔顿说:“不久前,这把飞刀又出现了。总把头龙二险些丧命在这把刀下,他虽然保住了一条命,却被这把飞刀夺去了五根手指。”荒木倒吸一口冷气:“这个人还活着?”

丘尔顿说:“荒木先生,这是一个非常难对付的悍匪。对于这个人,我倒是不介意您动用您所有的力量,协助我们将他捉拿归案。”荒木向丘尔顿鞠了一躬:

“非常感谢您提供的信息,希望可以帮到您。”

在回去的路上,荒木脸沉如水,陷入深思之中。随行而来的助手柳生说道:“荒木君,关于这把飞刀的故事,我曾经无数次听您跟我讲起过。我非常想会一会这把刀的主人,看看是他的飞刀快,还是我的武士刀快。”荒木微微摇摇头道:“没那么简单。这把飞刀出现了,红骷髅也出现了,这里面一定有着某种联系,我甚至可以断定,这把刀的主人一直没有死。他应该就在这里,多半现在还潜伏在这个港口里,而且他也是红骷髅中的重要人物。”荒木下了决心,说道:“柳生,发电报给日本吧,召伊贺家族的人过来。”柳生有些反感地说:“荒木先生,我看您对这些招神弄鬼的家伙们太倚重了,您别忘了,在日本仅存的高贵的武士家族中,只有我们柳生家族才是正宗的,我们一样是高手。”荒木说:“我当然不会忘记,贵家族的英雄柳生旦宅马始终是我的偶像。但是对付这些无耻的小人,我认为还是伊贺的人更合适。况且伊贺的人和他有笔债,他杀死过伊贺的两个高手,伊贺家族是一定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,如果我们知道了他的下落却对伊贺的人隐瞒,那也是对他们的不尊敬。柳生,既然你父亲把你送到我的身边,我一定会有重任交给你。但当务之急,是一定要解决红骷髅与项老忠。”

2

红骷髅回来了,这是那一年在港口令人谈之色变的话题。但对于项山来说,这个话题和他是毫无关系的,因为他终于遂了心愿,拜了老刘头为师,开始不受拘束、不受限制地学习武艺了。

那天早上,项山一觉醒来,发现了老刘头的秘密。他在窝棚里发现了老刘头脱下的衣裳,找到了他用来垫驼背用的麦秸枕头,在麻袋片底下,还发现了一些花白的头发、胡须。项山似乎明白了什么,他走出窝棚,爬上塔顶,站在塔顶上往下看,翻滚的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,远处有几艘大船,变成了几个小黑点,正在缓缓地进港。项山第一次站到塔顶之上,任海风呼呼地像小刀子似的割在脸上,感觉视线从来没有这么开阔过。

南山灯塔脚下走来了一个人,是一个身材敦实、面相粗犷的汉子。那汉子走得虎虎生风,腰板挺直,带着一股英雄气,项山看着他进了小窝棚,等一会儿出来的时候,就是一个佝偻着腰、驼背、满脸胡子、走路一瘸一拐的老人了。项山微微一笑,他觉得自己已经洞悉了老刘头的秘密。

项山睡着了。这是他在塔上的第四天。老刘头不让他回去,因为他不能确定,现在他回去是否安全。龙二、刘四这些人无恶不作,又都是穷凶极恶之人,他不敢保证自己的这一次出手,就真的能唬得住他们。那天晚上,看着熟睡的项山,老刘头撤下了脸上的伪装,露出了项老忠的真正面目。此时这个伪装已经没有意义了,那天早上他回到窝棚里时,已经注意到项山爬上了塔顶,就知道他看见了自己的真实面目,但是他已经不在乎了。

在南非九死一生的岁月里,项老忠亲手埋葬的工友数不胜数,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回来。南非三年,天灾人祸不断,意外事故频生。他曾赶上过矿山崩塌,也遭遇过瘟疫弥漫,更不要说天寒地冻、酷暑潮湿之下的非人劳作,以及矿主监工对他们牛马不如的摧残迫害;南非的矿山里掩埋着中国工人的累累白骨,南非矿主数钱的手上沾满了中国工人的血腥,有好几次,辗转难眠之间,他不知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,是在人间还是在地狱。但他还是坚强地活了下来,像一棵被压在巨石底下的小草,顽强地钻出沉重的压迫,不屈不挠地活了下来。他活下来了,而且还活着回到了港口,那是因为他心里一直有一个不灭的念想:他想回去看儿子一眼,哪怕只看他一眼,就算是身陷阿鼻地狱、被千刀万剐也值了。

如今,儿子就在身边,尽管他还不能与他相认,尽管他还不可能与他长相厮守,但是他已经满足了。为儿子做点事,为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党家做点事,这几乎成了他今生活下来唯一有意义的事。他冒着生命危险,冒名改姓,乔装打扮,混进港口里,就是为了能够经常看到自己的儿子。

看着长得越来越像自己的儿子每天在港口里进进出出,项老忠的心里溢满着巨大的幸福感——这是我的儿子!他活得很好,身子结实,朝气蓬勃,长得又像我,也有几分像他娘,虽然他不能随我的姓,不能给我颐养天年,但这又有什么?他是我项老忠的儿子,这就是我今生最大的财富!项老忠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见项山,梦见项山喊他爹,醒来的时候,项老忠有几次都发现自己的眼泪沾湿了衣襟。他这才明白,人原来在睡着的时候也是会哭的。不管你的眼泪在白天忍得多么久,但是一旦睡着了,全身放松了警惕,眼泪会不自觉地流出来。

项老忠如此思念着项山,但是他知道自己绝不能暴露身份,更不能与项山相会。几年前,他想带项山走,淑贤的一席话惊醒了他,他项老忠是一颗炸弹,不但随时会引爆自己,更会连累他人。为了项山的安全、党家的安全,他已经永远不能再露面了。看着项山在党家幸福地成长,他觉得这已经足够了。后来党家出了很多事,他冷眼旁观,却无能为力。明义大哥逝世那天,他心如刀绞,但还是不敢现身,只能悄悄地躲在北山上面,看着整个出殡仪式,到晚间才敢单独去吊唁。党明义死了,他心里所有的希望就只有项山了,他得看着项山好好地活着,看着他一天天长大成人,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。可是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,项山接连出事,终于逼得他不得不出手相助,而这一次次的出手,虽然暂时缓解了党家、项山的麻烦,但其后果也是明显的。项老忠很清楚,自己不得不暴露身份了,而这一切,势必又要将自己推上被各路人马围追剿杀的绝路。

但这一切又有什么?为了党家,为了儿子,牺牲一条命又算什么?看着儿子熟睡的脸,项老忠横下了一条心:既然老子回来了,就不用再东躲西藏了,不是都想找到我吗?好,来吧,不闹他个天翻地覆就不是我项老忠!

项山翻了个身,嘴里轻轻呢喃了一声,望着儿子,项老忠的心里又充满了柔情,他轻轻用手抚摸着孩子的脸。项山突然醒了,睁大眼睛望着他,眼神有几分诧异。项老忠说:“孩子,别怕,是我!”项山说:“我知道是你。”项老忠想,既然自己的真面目已经被他看见了,也就用不着解释了。项老忠问:“咋突然间就醒了?”项山说:“梦见我爹了,梦见他拉着我去海边,走着走着,爹就不见了。”项老忠轻叹口气,用手在项山头顶抚摸着,说:“孩子,你爹是个好人。你得多学学你爹,可不能给你爹丢脸。”

项山突然一骨碌爬起来,说道:“刘大爷,我啥时候能回家啊?我想我娘了。”项老忠说:“再等几天吧,等你娘出来以后再说。”项山说:“刘大爷,回不了家,你就教我学武吧,反正闲着也没事。”项老忠说:“行,不过你要答应我个事,以后就咱俩的时候叫我师傅,对外还称我为刘大爷。咱们这师徒之情,除你我二人,不得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
从这天起,项山正式拜了师,开始和项老忠正式学艺。项老忠看着他打了一套长拳,说:“这曾老全是典型的花拳绣腿,但是也并非一无是处,起码把基本功给你打实了,以后练功就省事多了。我们从头开始,先从手上的功夫练,我教你一套擒拿手吧。这是实战时用的,你那套长拳,那是用来表演唬人的,真正碰上敌人,用不上。”项山说:“师傅,我看你那天抖枪花的姿势真帅,啥时能教我练枪啊?”项老忠说:“想练长兵器,现在还不行,把拳脚功夫练实了,再练那个也不迟。”

项老忠开始教项山练三十六路小擒拿手,项山聪明,没几天就练会了。老忠又教他练习腿上的功夫,项山有摔跤的底子,练这个也很轻松。手上、脚上的功夫教完了,项老忠又开始让他练更高的境界——练气,掌握吐纳呼吸、凝神养气之法。

不知不觉,项山在塔上住了十几天了。这天晚间,将要睡下之时,项老忠告诉他,家里的麻烦已经全部没有了,他可以回家了。项山心情激动,他早就想家了,但又有点舍不得师傅。

项老忠说:“你我师徒之谊已定,暂时分别几天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你先回家去,好好练一下我教你的功夫,别忘了那些吐纳养气之法也要天天练习。十天以后,你还在晚间时分来这里找我。如果前面我教你的功夫练得没有什么问题了,我再传授你我生平最得意的绝学。”

项老忠说完探身入怀,从腰间解下了一条宽宽的皮带,将皮带翻过来,只见皮带内衬里缝了十二个皮囊,每个囊中都藏有一把柳叶飞刀,贴身系于腰间,神不鬼不觉。项老忠从其中一个皮囊中抽出一把柳叶飞刀,放到项山手上,说:“为师一生所学,最得意的就是这飞刀之技。”项山说:“这个比你使的长枪厉害吗?”项老忠说:“此技在手,任你长短武器,想要攻克都不在话下。飞刀就是练武人手中的子弹,快如闪电,能破解所有兵器。当年为师用这把飞刀,也曾要了不少强敌的命。”将皮带送于项山手中,说:“这条皮带,跟随为师多年,是携带飞刀的极佳器具,今天就传给你吧。”项山接过塞满飞刀的皮带,郑重地放在怀中,说:“师傅,我十天以后回来找你。”

项山回来了,淑贤喜出望外。自从项山走后,淑贤没有一天不惦念着他的安危。项山撒了个谎,说自己逃到北山一个猎户家中,帮人家拾柴做饭,住了几天。淑贤不疑有他,反正项山已经回来,至于他这期间做了什么,也不太关心了。淑贤经过这些天的牢狱生涯,形容也憔悴了不少,母子相见,各诉衷肠,抱头痛哭了一场。

淑贤知道龙二吃了个哑巴亏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千叮咛万嘱咐,让孩子们这段时间行动要极其小心,天黑之前必须回来。特别是项山,更不能去找龙二报复。项山满口答应,心中却只是想着和师傅十天后的约会。

淑贤对于自己出狱的原因,并不清楚,只隐约知道,好像是镇上的乡绅名宿联名上书,将自己保了出来,龙二也答应不再追究。但无论如何,自己一家与码头青帮的仇是结下了,淑贤觉得在这里住也不太安全,开始动了搬家的念头。

3

曾老全的儿子曾大全奉命跟踪项山,跟了好长时间之后,发现了端倪,来向曾老全报告:“党家二小子每隔几天,就往东南山上跑,我看见他进了灯塔卡口,一去好长时间不出来。这一个月时间,他往灯塔处去了四五回不止,这里面肯定有勾当。”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