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罕默德沉默了片刻,有些艰难地说:“我父亲让我回去。”
李琰微微一怔: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。”穆罕默德说,“国内出了点事,我需要回去处理。”
李翊眼里透着不舍,伸手搂住默罕默德的肩膀,有些哀伤,“你……这一回去,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了。”
他的哀伤是发自内心的。虽然起初与穆罕默德接触是出于父亲的授意,可这段时间的相处,他发现两个人无论理念还是性格,都极为相投,很快他们都深深认可了对方,有个叫做友谊的东西已经在他们内心扎根发芽。
如果让李睿在这里评价,肯定说这两条毒蛇从共舞,变成了双头蛇。
两人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着,周围是三三两两的学生,有的在聊天,有的在看书,有的在打闹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。
“李琰,”穆罕默德突然开口,“你说,一个人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吗?”
李琰想了想,说:“能吧。”
“怎么改?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琰说,“我爸说过,命运这东西三分天注定,七分靠打拼。那三分你改变不了,那七分,就看你自己了。”
穆罕默德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笑容里全是说不尽的凄凉和无奈,“就怕……就怕……倾尽全力打拼,也不会有任何结果。”
李琰心有所感,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,“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?”
穆罕默德没有说话,只是看看他。
“你需要隐忍。”李琰继续说,“我们都不是家里的长子,注定得不到家里的最大关注。可不代表我们就不会有所作为,只是需要一个时机罢了。”
穆罕默德细细品味了李翊的话,随即展颜笑道,“谢谢你,李琰。如果以后有机会,来利雅得找我。”
“一定。”
两人走到校门口,停下脚步。穆罕默德转过身,看着李琰。
“李琰,”他说,“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。希望有一天,我也能像他那样。”
李琰看着他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会做到的。”他说。
穆罕默德点点头,转身上车。黑色奔驰缓缓驶离,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李琰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,直到身后传来同学的呼唤,“李琰,发什么愣啊,快来踢球了。”
“来了来了……”终究还是年轻心性,朋友远走的离愁,立刻被同学的召唤驱散一空,“等我回去换衣服,马上就到。”
陪黄薇率领的马岛访问团吃完晚饭,周振华回到宾馆时,已是深夜十一点。哈尔滨的春夜依旧寒冷,玻璃窗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孙总工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。
“老孙,”周振华终于开口,“你怎么看?”
孙总抬起头,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:“VK-2500……如果是真的,那咱们武直-10的困境就解了。不只是武直-10,直-8、直-9、直-19,甚至未来重型直升机的动力问题,都有了一条新路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可问题是,马岛怎么可能拿到VK-2500的全套技术?那是克里莫夫设计局的核心机密,俄罗斯连图纸都不肯给咱们看,凭什么给马岛?”
周振华转过身,看着他:“李安然和瓦洛佳的关系,你可能不太清楚。”
孙总微微一怔:“瓦洛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