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慕婵道:”咱们这样对他们父子俩,是不是太绝情了,怎么说陈家当年对朝廷也有功啊。”
她的话外之音其实是指她母后绝情。
陈长安虽然嫁她为赘婿,但二人也算是互相协助,谁也不亏待谁。
可母后要把陈善德推出来,甚至把整个陈家都提起来,这有些太绝情了。
陈善德已不断示弱,就是为了不再与门阀争,现在太后非要扶持起来,让他再去跟七姓门阀碰一碰…
这,怎么看都有点离谱啊。
“陈家不当这把刀,哀家就得亲自与七姓门阀掰手腕,你觉得会有什么好处?”
“女儿,你要明白一个道理。”
“帝王术即无情道,你要利用你身边所能利用的一切,无论是人还是物,都要化作你手中刀。”
“门阀当年是朝廷的刀,现在这把刀太锋利了,会伤到主人,那就必须用另一把刀去断了它。”
“倘若让主人用手去断刀,刀会断,手也会断,这是蠢人做法,明白了么?”
白慕婵连忙低头,心头惊悚。
难怪朝中都说母后有女帝之姿。
她若为男,必是一代雄主。
白慕婵不再说话,自古君与臣既是互相协助,也是互相伤害,永远无解。
“陈长安那臭小子,你觉得他如何?”
太后忽然提起陈长安。
白慕婵犹豫片刻,像是在思量,道:“人不错,除了喜欢占点小便宜,没什么坏毛病。”
“你觉得行就行。”
太后眼神古井无波一般,道:“反正也只是用到文斗结束,你喜欢就留下,不喜欢,换一个也行。”
白慕婵微微一惊,道:“母后不是欣赏他么?”
太后道:”有些欣赏,那首满江红当真写到了哀家的心里,很庆幸他是陈善德的儿子,也很可惜,他竟是陈善德的儿子。”
话音刚落。
白慕婵心头一颤,神色复杂。
母后这句话看似矛盾,却是她的真实想法,他是陈善德的儿子,所以能以他做借口,让陈善德无法拒绝。
而恰恰他是陈善德的儿子,将来他爹出了什么事,陈长安必会怨恨太后。
鱼与熊掌,当真不可兼得吗?
这就是太后的取舍之道。
为达成目的,什么都可以舍。
陈家的老臣可以舍,麒麟才子可以舍。
“母后!”
白慕婵突然叫住了太后。
太后转过身,道:“何事?”
白慕婵像是内心经过了长久的挣扎,颤着声问:“如果胡人愿意放了皇上,只要我愿意去交换,母后……会让我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