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得了这么大一个脸,也就花了一吊钱,占了天大的便宜。
不过又有几分欣赏杜凝枝的大方。
她心中暗忖,不愧是官家之后,瞧这处事的做派,就是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奴婢们不同。
“姐姐忽然发觉你这小丫头不简单啊,这话说得好听。”
既然这么懂事,她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,“你也别急,今天确实晚了,我也是为你好,大人今晚喝了酒,明天上午也不会去衙门,用过早饭你再来就是。”
杜凝枝这才发自内心地笑了,给薛姨娘福了一礼。
有这句话就成,也不算她今日白忙活一场。
杜凝枝由胖嬷嬷送着出了后门,外面已经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,手中的气死风灯堪堪能照亮眼前的路,若是没有人相送,这段夜路她一个人还真不敢走。
杜凝枝缩了缩脖子,将本就不压风的袄子紧了紧,夜越发寒了。
“前面的人留步。”
贸然出现的男子声音吓得二人瑟缩,杜凝枝躲到嬷嬷身后。
胖嬷嬷拉着人往院门口退,同时将手中的灯笼高高举起,影影绰绰从暗处走出一道身影,离二人越来越近。
就在胖嬷嬷准备喊人之时,杜凝枝看清了这人的长相,竟然是十一。
怎么又是这个讨厌鬼!
这会她是女子装扮,可不想被十一认出来,便侧了身子别开头,由着身前的嬷嬷与他寒暄。
十一只是扫了杜凝枝一眼,便与胖嬷嬷道,“二位,我家爷叫小的在这里候着,任何从府中后走门的人都要叫住。”
嬷嬷不解,“可是这天色已经晚了,老奴奉夫人的命送杜小姐回家,是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十一也不知爷是几个意思,只是抱着臂拦住二人去路。
杜凝枝不满道:“我就是一个被薛夫人请过府帮忙的平头百姓,好像没什么值得你家爷问话的,不如放我回去,家人该是等急了。”
刚刚还在前院吃酒的人,不知怎么就那么巧,她话才落这人就走了过来。
“本世子找的就是你。”
杜凝枝忍不住转头,惊愕越思辰来的真快。
光线黯淡,加之她刻意藏在嬷嬷身后,只露出一双灵动满是设防的眸子。
“姑娘莫怕,在下并无恶意,本世子略通音律,那曲子被你弹奏得震慑人心,便忍不住想结识一场,想姑娘芳名。”
杜凝枝在心中不耻,听个琴就要问人家姑娘芳名,赌个马也要结识一下,这位世子爷来宁古塔是军中历练的,还是来猎艳的?
可惜,男人再好的皮囊也打动不了她暮气沉沉的心,若问她现在最厌恶之事是什么,便是男人。
“公子认错了人,奴家并不会抚琴。”
越思辰好看的眉宇深蹙,越发想仔细看清眼前的姑娘容貌,刚刚在宴席上,他可是见到了那位弹琵琶的女子,生得那叫一个明艳灵动,一手琵琶弹奏得更是韵律流畅,引人动情。
除了这些,他自然也看穿薛姨娘在说谎,他有心想结识真正创作此曲之人。
他缓步上前,想一睹芳容之时,远处有人唤着。
“小妹,是你吗?”
是杜元武找了上来,见小妹平安心中松了好大一口气。
“这么晚了还没归家,爹娘都急坏了。”
杜凝枝忙道:“寿宴还未结束,我这边才完事就匆匆离府了。”
杜元武远远就看到了一公子在小妹面前纠缠,二话不说将自己脖子上的布巾扯下来。
“冬天来了,出门怎么不戴个围巾,仔细又病了。”三下两下他将小妹的脸都给遮挡住,将人往自己身后带。
那份谨慎,当越世子是色中恶鬼一般防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