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他四肢还需要再用酒揉搓几遍,得让血液彻底循环到末捎,以免痛伤后不可逆。”
杜凝枝看着一直昏迷的二哥,担心地问,“他这样要是一直不醒呢?”
吴庸:“病人身体虚弱,一时醒转不过来也是正常,先让人在军营养上七日,好转再接回家中。”
杜凝枝更担心了,“要住这么久?”
“他除了身体冻僵的病症外,还要立即接骨,耽误越久,这条腿痊愈的可能性越低。”
杜凝枝呆怔在原地。
二哥到底得罪了谁?竟然将他往死里整,腿被打断了还丢到了马厩任由自生自灭?
这种行为等同杀人,是死仇!
杜凝枝拿出十两银子,“吴军医,二哥的病就全靠您了。明日您到家中时,还请替我和二哥隐瞒一二。”
吴庸原以为她家人出了事,明天的饺子吃不成了,没想到这丫头如此能承得住事。
“不然过些时日再去叨扰。”
“二哥的伤又用不到我和家人来照顾,父亲要是知道您准备收他到军医营,不知要如何高兴呢。”
杜凝枝在邀请,也在试探。
吴庸一把年纪怎么会不懂,越发觉得这丫头不一般。
他也给了一个痛快,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,你放心,你二哥的命,老朽保了。他的差事老朽也保了。”
“不过他自己的仇,要他自己报,老朽可就不参与了。”
刚刚孙辉又给杜元斌灌了半碗姜糖水,杜元斌这时悠悠转醒。
恍惚间,他还以为自己不在了。
可是又似听到了妹妹的声音,轻轻唤了一声,“枝枝?”
杜凝枝忙到他床前,看到二哥凹陷进去的面颊,忍不住再次落泪。
“二哥,我在,我在呢。”
感受到妹妹的掌温,杜元斌才意识到,妹妹将他救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?这是哪?”
杜凝枝忙擦了一把脸上的泪,“二哥,这里是医药营,是孙大哥和吴大夫救了你。”
她问,“二哥,是谁害的你,你的腿为什么折了?”
杜元斌想到他的上风伍长康献忠,不由得捏紧拳头。
那日,妹妹给他送了一摞肉饼,刚好好兄弟于才那两日病了,加上长期营养不良,身体弱的厉害。
他就将肉饼分了于才两张。
这小子舍不得吃,留了一张用油纸包了冻在雪堆里。
他总是完不成任务,月例被克扣的馒头都吃不上,实在顶不住饿的时候将肉饼挖了出来。
没想到这一幕就被康献忠这个王八蛋看到了。
一个管着五人的小小伍长,平日就惯会欺负他们这些罪奴,看到于才竟然有肉饼,就逼问他是在哪偷的。
于才为了自证清白,就说是他给的。
本是无心的一句话,却因为自己藏了好东西没有讨好康献忠,将他好一顿教训。
不但抢了他剩下的饼子,还将他才发到手的月例钱全抢走了。
美其名曰他家这么有钱吃肉饼,用不着这点月例钱,让他长点记性,有好东西不能再吃独食。
那是他攒下来要给家中的贴补,哪能让人抢走,他往回抢,反被打断了腿。
开始他还没被丢出去,可是腿伤越来越严重,康献忠怕他死在房舍被百夫长发现。
便将他丢去了马厩,对外称他自己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