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嫂赵氏进屋收拾碗筷,把堆在墙角的果篮子还有干果食盒往灶房货架上放,忍不住感叹。
“这日子咋一下子就变得这样好呢。”
以前一碗糙米饭都不敢奢求,每一个漫长的冬季她都害怕,怕撑不过去。
苦日子像没有尽头,她裹着连棉花都没有的单衣坐在炕上做活,到了冬天连地都不敢下,是真的冷。
她将家里仅有的棉絮给男人做身袄子,好能穿出去御寒。
她的宝妹因为常年吃不饱,小得像三岁的娃娃,头发干枯,全身瘦得除了骨头就是皮,身体一直不好。
可是这一个月,女儿身上长肉了,吃得饱睡得好,性子也活泼了。
她们全家都穿上了厚厚的棉袄子,顿顿都吃上肉,现在二叔都有军中的差事了。
“大嫂,一会忙完过来一趟,我有事和大家说。”
赵氏被小姑子唤了一声,从思绪里回过神,忙擦了脸上滑下的泪应了一声。
“诶,我这就来。”
她利落收拾好厨房,过来时,一家人围坐在炕桌上吃着茶。
“嫂子来了,我也长话短说不影响大家休息。”
杜凝枝清了一下嗓子,道:“是这样的,咱们家的冻疮膏生意正式走上正轨了,两天四百份,能赚十四两银子。”
“这活一直是大嫂和娘在帮我做,连宝妹都有帮忙装药盒,所以这钱不好我一个人把着,都由我来支配。”
赵氏忙表态,“小妹你这是在说啥呢,药膏生意是你做下的,我就帮了一点忙,能过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开心了。”
杜凝枝点头,“事虽如此,可是这手上有银钱过日子,和没有银钱过日子是两回事。”
“先前家里存了三十一两银子,我给二哥办差事花了二十两,二哥……”
她想说二哥被打伤了,她留下十两治病,家里本该还有二十五两银子,可话到嘴边怕爹娘担心,忙改了口,“二哥不日就要回家住了,现在可以和大哥凑合着暂住我那屋,到底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“我已经托萧参政帮忙给咱们家看新房子了,所以我想着,大头暂时不分,每次结回的余钱大嫂二两、娘亲拿二两。”
一家人听说要有新房子都很高兴,毕竟张家这样的邻居他们是真处够了。
惹不起,躲得起。
可是又听到女人要分钱,杜母怔了一下。
“又没分家,好好的分什么钱?”
赵琼华也没想到,小妹说的是这事,她竟然要给自己分银子。
一次给二两,一个月她就能得三十两。
三十两啊!
她以前也是有嫁妆的人,虽然娘家陪嫁的不丰,也是有五十两银子压箱底,加上婆婆人大方,每个月给她五两月例做花用,成婚一年半,她自己也攒了五十两。
可是这一百两在抄家的时候全都没留住。
丢了这笔钱,她上了好多时日的火,难过手中没钱过的苦日子。
“娘,这是你们该拿的。”
杜氏反对道:“不用费那事,我这也不出门,吃用你都置办好了,银子放你那就成。”
赵琼华眼底的激动黯淡下去,婆婆都说不要了,她再想得到这笔钱,也不好拿了。
她只好表态,“我也不用的,小妹别麻烦了。”
只是嘴角扯出来的笑,怎么也挂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