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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7 章 咱们能不能翻身就全看你（第2页）

杜兴旺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。

他身子垮了，大儿子立不起来，二儿子与家里人生分了，现在在打草场整年整年不回来。

他们一家被排挤，五口人睡在门口最冷的位置，两丈宽的巴掌地，晚上睡下连身都翻不动。

他试图劝说，“元亮啊，爹这身子也撑不了多久了，你妹妹还可以嫁人，嫁人后就和咱们家没关系了。你小侄子也能送到元舟身边养着。我走后，你还立不起来，就真没活路了。”

这些年，全家为了交他的人头税，已经没有半点能力了。

咳咳咳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
孙英听到男人这样说，忍不住抹眼泪，她从怀里摸出帕子，捡了一块甘草塞进丈夫嘴里。

“别说了，把这个含着，咱们给你买不起汤药，大夫说，含着它也能缓解咳嗽。”

杜元亮看到忍不住在心里碎碎念，“浪费那钱买药做什么，人都没救了，不如省下来钱吃一顿饱饭，死了也能舒坦点。”

可他到底没敢说出声。

孙英安抚完丈夫，又心疼地看了一眼女儿，看到红肿的脸气不打一处来，向着儿子后背重重拍了一掌。

“你个浑蛋东西，再敢动你妹妹一下，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，我不管你受不受得了苦，自生自灭去。”

杜元亮被打得抖了一下身子，“娘，你干吗？平时你不是都骂小妹是赔钱货吗。”

“今天抽什么疯，向着小妹打起我来了，你不想我给你养老了？”

孙英瞪了大儿子一眼，养老，他是不敢指望了。

她坐到丈夫身边。

“我有件事和你商量，凝香十六了，和咱们在一起受了太多苦，如今有一个官爷想纳妾，那意思是，要是让他满意，咱们一家都能从这里搬出去，直接给咱们搞一个房子住。”

杜兴旺还没有反应呢，杜元亮先来了精神。

“有这好事？那你还等啥，答应啊！”

孙英白了他一眼，“你急啥，不得给你小妹捯饬一下，明天才相看呢。”

杜凝香瞪大眼睛，她虽然做梦都想摆脱现在的苦日子，可是她更害怕嫁人。

听说宁古塔的军爷都打女人，尤其是她们这种娶回去当妾的罪奴，十个有十个会挨打，打死了，再花少量的银子，又能娶一个新媳妇，根本不会有好下场的。

“娘，我不要，我害怕。”

她扯着孙氏央求，“娘，你不是去找大伯母了吗？为什么要嫁我？”

比起女儿的惊恐，孙氏倒是一脸向往。

能住进有火炕的房子，离开这罪奴营，是她这几年最盼望的事。

她摸着女儿那张被摧残得蜡黄小脸，爱怜道：“凝香，对方可是储备司的百夫长，只要他能相中你，你的好日子要来了。”

她从怀里摸出一盒胭脂，一根红头绳。

“明天好好打扮一下，只要这事成了，你爹住进暖房里，病也能轻一点，娘的腰和腿也不用整日整日疼了。”

最重要的，攀上这层关系，说不定大房现在赚钱的生意能被抢过来。

“我的儿啊，咱们能不能翻身，就全看你了。”

杜元亮一个骨碌坐到近前，眼神热切地道：“娘，若是妹妹做了他的妾氏，我日后的人头税是不是就能免了？”

杜兴旺含着甘草感觉好多了，他喘着粗气道：“那是专管收税的官员，只要凝香得了他的欢心，别说人头税，说不定还会给好多银子给咱们花用。”

孙英怅惘着，又道：“是啊，只要得了齐大人欢喜，咱们这辈子算是出头了。”

杜凝香背转过身，默默垂泪，眼神瞥向住在里面的刘根生。

他们一家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，刘根生没听到具体的，只见凝香脸色不好，对她使了一个眼色，挑着帘子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