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害怕爹、娘,比外面的夜还甚。
家中太冷了,她被拎去隔壁了整日,这屋没开过火,炕凉的冰人。
她熬不住,以为到了三更天,他们都睡了,便偷偷起来烧了一锅热水,顺便给自己下了碗面。
热面吃完,炕也暖了,想着等天明了再去衙门找齐大人,也不至于无法向爹娘交代。
才解了小袄子,准备睡下,门又被敲响。
这一次不是轻轻地敲,而是有备而来,第一下门板就震了三下。
“砰!”
“杜凝香,你个死丫头给我滚了来。”
“啊!”
娘怎么知道她在家中?她躲进被子里,想继续装傻。
杜兴旺咳喘伴着咆哮的怒火,吼叫着。
“杜凝香,你怎么能见死不救,咳咳咳,你竟然一直躲在家中,对你,咳咳咳,对你大哥不管不顾。”
“杜凝香,你这个畜牲,你竟然骗咱们,我都看到你起火了,你家烟筒一直在冒烟,你再不出来,我和你爹可就砸门了。”
杜凝香咬着帕子,门板框处扑簌簌落着土,感觉真的会被爹娘拆卸下来。
“娘,你们竟然还没睡。”
她一边往身上套衣服,一边去挪桌子。
门板打开一瞬间,杜凝香迎面挨了一巴掌。
“你个赔钱货,黑了心的贱丫头,你怎么敢的?竟然对咱们虚以委蛇,你是想眼睁睁看着你大哥死,看着我和你爹被拉走,是不是?”
“畜牲,我们养大你,就是为了要你气我们的?为了要你好吃好喝自己享福的?”
杜凝香被打得站不起来,眼泪混着嘴角流得血,落在身前衣襟上,赤红了一片。
孙英打得手掌疼,一屁股坐在炕边,指着她骂。
“我不管你怎么想的,你大哥的事情你必须得管。”
杜兴旺也道:“凝香,你也别怪你娘打你,她也是着急。”
“这样,爹也知道你大哥有错,拖累了你。但爹保证,这是最后一次,你帮帮家里。”
杜凝香苦笑,比起娘,爹至少还知道她受委屈。
可要她怎么帮?先前她就感觉到齐大人在防着她,连家里的一点吃食都不愿意给买,真的以为人家会管大哥死活?
孙英见她迟迟不肯说话,忍不住大吼。
“你说话啊,你爹都说最后一次让你帮忙,你是木头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