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恨不得将整个养马场的奴才全部罚一遍,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军医侍从的话而改变决定。
“再求情,我就将整个养马场的奴才都罚一遍。”
当初小妹的计划是阎将军下令,给参赛的马匹全部更换新的马掌。
层层下达指令后,康献忠为得那半吊赏钱,亲力亲为此事。
不过是在昨日,他们又在暗中做了手脚,给高杰的踏云重订了一颗钉子。
万无一失的计划,康献忠竟然想牵累无辜。
这事坐局为得是要他的命,杜阮斌不想因为一己私欲而牵连赵叔。
他跪下用力磕头,道:“将军,不说此事本就没有调查清楚,赵才不该获罪,即便下面的人犯错,也是上面的管事失职,康献忠得了赏钱,还在推脱责任,行的是不仁不义小人之举。”
“将军素来有治世贤称,受宁古塔万人敬仰,真的要因为一个小小罪奴而毁了自己清誉?”
高闳已有盛怒之意,看了一眼杜阮斌,他再求情就一同并罚。
杜阮斌却是将脊背挺得笔直,一脸傲色,毫无惧意。
“将军,古语有云,不矜细行,终累大德。赵才确实身份卑微,死不足惜,可到底在宁古塔有数以万计赵才这样的罪奴在为军中做事。他们敬仰您,依赖您,皆因您治军严谨,善待罪奴才有如今的宁古塔城。将军莫要因这一点点小事,毁了大家对您的敬爱啊,将军。”
高闳看着杜阮斌,这小子还真是胆肥了,竟然用“不矜细行,终累大德”来教训他,只为了救一个邻居。
果然,他没看错,这罚到边关的罪臣后代有才者众多,所以这些年他都在善加利用,以此来维系宁古塔的运转。
让这个被朝廷几乎抛弃与遗忘的发配之地,变得越发繁荣安定。
他需要有才能之人做事,所以欣赏杜元斌的勇气与见地,此人确实是可用之才。
杜阮斌不知高将军对他从想处罚变了欣赏。
顶着巨大的压力依旧不肯放弃。
“高将军,若您日理万机无暇细查此事,大可叫下在的人去查清,让有罪之人无法逃脱,也让无罪之人不必遭受牵连。”
他说罢,头触地面,迟迟不肯起来。
高闳想到柳依依的挑拨离间,此事若传到阎如海耳中,怕是会让他心生隔阂。
于是道:“你倒是个勇气可佳的后生,‘不矜细行,终累大德’,说得对,小人几句话确实不可信,终是要再做调查。传令,先将康献忠收监,待赛事结束后,由阎将军亲自查清。”
“至于他说的那个叫什么才的,一个小小罪奴,先不定他的罪了,谅他也不敢外逃。”
杜元斌大喜过望,实心实意地给高闳磕了一个响头。
“宁古塔有您这样的贤明将军治理,才会如铁桶一块,安宁康泰。属下替宁古塔所有罪奴谢过将军仁德。”
高闳在宁古塔镇守多年,苦不能回京。
但他也在宁古塔享受着土皇帝一般的生活。
见这小子吹捧人又不带谄媚,很是受用。
摆摆手道:“行了,我看你腿上也有伤,就先回军医所吧,好好替我照顾少将军。”
“是!”
康献忠用满是恨的眼神盯着杜元斌出去,他知道自己这回完了,忍不住破口大骂。
“杜元斌,当初你忘记我是怎么照顾你的,你的良心被狗吃了,如此害我,你这个恩将仇报的小人。”
“高将军,你千万不要听信一个小人之言啊,他与阎将军如今又有亲戚关系,让阎将军来调查此事,鄙人怕是再难活命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