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企业那是工人身份,而当兵回来一般是事业工勤身份,大学生毕业分配直接是干部身份,起点高、晋升快、政策倾斜多。这也是为啥所有的领导干部都愿意子女去上学的原因,在学校操作比在单位操作是简单多了。
可眼下这局面,似乎钟必成说的也是在理。
又说了一会之后,陈友谊站起来,腰弯着,“那……那我就先回去,按您说的办。”
“去吧。”钟必成点点头,又拿起桌上的老花镜戴上,开始看文件,那意思是送客了。
陈友谊走出钟必成的办公室,轻轻带上门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一个人也没有。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块亮斑,亮得刺眼。
他扶着墙,慢慢往楼下走,楼上和楼下的距离很近,但是钟必成确是走的无比的缓慢,楼梯拐角处,他停住,抬手抹了把额头,掌心湿冷。
偶尔有两个干部与陈友谊打招呼,他勉强挤出一丝笑,喉咙发紧,连应声都含混不清。
钟必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。可陈友谊还是不相信,县里会因为高考顶替上大学这件“小事”来给他难为自己。马定凯也不至于办公用品报销那几千块钱,又算得了什么?别的国企厂的领导,动辄几十万上百万地往自己口袋里装,不也照样没事?那个副食品厂造个屁的菠萝豆,还不是想搞钱。
不过是在办公用品上弄了点小钱马定凯不帮忙说话也就算了,还在背后捅刀!
回到自己办公室,陈友谊关上门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。桌上的电话是黑色的,手柄已经被磨得发亮。他盯着电话看了很久,才伸手拿起来,开始拨号。
第一个电话打给县纪委的办公室主任老林,“我,政府办陈友谊。”陈友谊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“哟,陈主任,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”电话那头笑呵呵的。
“没什么大事,就想问问,关于我们政府办,最近有没有什么说法?”
电话那头林主任笑着回应:“陈主任,这个……我们纪委系统马上也要组织办公室业务培训,把马县长的讲话精神落实下去啊……。”
陈友谊看对方没明白自己意思,就说道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是有没有听到关于办公室个人的一些事……”
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下,说道:“陈主任,你不问我还不好说,应该是涉及到你们办公室的干部有些问题了,早上吃饭的时候,我听几个同志交流,好像是谈到了县政府办公室,具体涉及到谁,我就没关心了,你知道的,案子上的事,不方便打听……”
“听谁说的?老林,方不方便问一问?”
“这个……陈主任,你就别为难我了。业务上的事,我哪知道那么多。”林主任打了个哈哈,“不过陈主任,粟林坤书记倒是给我打了招呼,以后不在你们那里买办公用品了……。”
这话,传递的信息已经十分明显了,这明显的就是县里的领导开始注意自己了。
陈友谊心里一沉:“知道了,谢谢林主任,改天一起喝酒吧……。”
挂了电话,陈友谊又打给财政局的老王。老王是副局长,管办公室,平时和陈友谊关系不错,两人经常一起喝酒。
“老王,我陈友谊。跟你打听个事,最近县里是不是要查办公用品采购?”
老王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:“老陈,你怎么才问这个事?纪委那边都开始摸底了。我听说,马县长在会上点了你的名,说办公用品采购有问题。老陈,你是不是得罪马县长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