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,推开进去,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和书报的油墨味道。
于伟正闲暇之余,大量的时间用来读书和看报,这也是不少领导的习惯,一个是修身养性,二来能及时掌握政策动向与社会脉搏。
他书桌右上角整齐码放着最新一期《求是》《半月谈》和三份不同省份的党报以及《参考消息》国际版,左下角还压着一份刚签批完的八月份招商擂台赛的简报……
房间不小,但显得十分整齐,各处擦拭的也非常干净,可以说是一尘不染。
一张宽大的深褐色办公桌,桌上一面小国旗,一个笔筒,一部红色电话机,一部白色电话机,文件筐里插着些待阅的文件。桌子对面是两把椅子,中间一个玻璃茶几。墙上挂着本省地图和东原市地图。
于伟正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木椅:“坐下说吧。华西同志,具体什么情况?”
林华西没坐,往前走了两步,把那个黑色文件夹轻轻放在于伟正面前的桌面上,然后才在木椅上坐下半个屁股,腰背挺直。
“于书记啊,根据联合调查组前期在曹河县的初步核查,以及昨天对曹河县招生办负责人讯问,”林华西翻开文件夹,里面是几页手写的汇报提纲“他们承认,在录取通知书发放期间,曹河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陈友谊,也就是涉案考生陈晓波的亲大伯,曾单独到招生办找他,以了解侄子录取情况为名,实际是取走了原本属于考生孙小军的东原学院师范专业录取通知书。据这个同志交代,陈友谊当时还给了他一个信封,里面是五千块钱现金,说是‘辛苦费’。”
于伟正听着,脸色慢慢沉了下来,手拿钢笔在稿纸上随意画了一道横线,笔尖微顿。
他搁下笔,目光扫过墙上东原市地图上曹河县的位置。那位置正处在光明区的正上方,也就是位于光明区北边的一片狭长的浅绿色区域:“哦,县政府办主任?他是正科级还是副县级?”
“正科级,已经直接拿下了!”
对于副处级以下的干部,于伟正基本上没有太多过问细节的必要,这类基层微权力寻租问题,一般都是市纪委直接定了。但既然市纪委已将此案提级督办,林华西亲自来汇报,事情就可能并不简单。
“证据确凿吗?”于伟正问,声音不高,但带着重量。
“人证,县教育局的同志交代很清晰,对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金额、具体经过,叙述稳定。物证方面,”林华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材料,推到于伟正面前,“这是从县教育局提取的材料,在领用人方面,我们和孙小军的字迹做了简单对比,确定不是孙小军签的字,时间、事由能对上。”
于伟正拿起那张录取通知书的签领单,上面的字迹和笔迹是五花八门,有的字龙飞凤舞,有的端正大气,有的则是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。
于伟正将签字单推过去,等着林华西继续汇报。
最近于伟正书记因为冒名顶替上学的事压力颇大,当然,主要是来自人情方面的压力。
因为冒名顶替上学的事,拿下了东原学院的一位副院长。
东原学院是正厅级的架构,东原学院的书记和院长几次来和于伟正沟通,希望能内部处理,但于伟正始终未松口,原则问题没有商量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