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邹新民要担任县长,我倒是觉得邹新民倒是比马定凯担任县长要好一些,但是邹新民也不是我心目中理想县长的人选。
当年邹新民在临平县的时候,也是这标准的纨绔子弟,曾经不止一次的骚扰过钟潇虹,拍人家的屁股,现在想起来都让人牙痒痒。
时任县委书记李学武曾在其人事档案上写下此人不能重用的批示。若不是林华西调任东原,李学武远走东海市任副书记,恐怕邹新民早已在临平县被边缘化了。
而张叔也是异地到任,算是用邹家对火车过境临平县的支持,换来了张叔对邹新民的包容。
机缘巧合之下,林华西对邹家投桃报李,才有了邹新民到东投集团担任纪委书记,后来林华西不断把纪委能够出彩的案子拿给邹新民,邹新民才到了如今的位置,已经有了向于伟正书记汇报工作的资格。
但是从内心来讲,这个邹新民也并不是我心目中县长的合适人选,在我的内心里他始终缺乏一种踏踏实实的真诚与坦荡。
我应付道:“新民书记,你现在是纪委副书记,下一步就是市委常委,纪委书记,没必要到县里来再受这份罪嘛!”
邹新民苦笑一声搓着手:“市纪委都是得罪人的活,难啊……”
与此同时,副食品厂的酱醋车间里,混合着豆粕发酵和醋酸的热烘烘气味扑面而来。
水泥地上湿漉漉的,墙角泛着深色的水渍。巨大的发酵池一排排卧着,几个工人正赤着膊翻搅,汗水顺着黝黑的脊梁往下淌。
马定凯的白衬衫后背也洇湿了一小片。他走在最前头,身边跟着副食品厂厂长谢志光。
谢志光是年后县委新公选上来的干部,三十四五,熟悉情况很快,手里拿着个笔记本,边走边介绍。
“……这是第六车间,主要生产酱油。用的是老法子,日晒夜露,发酵周期长,但味道醇。”谢志光指着那些陶缸说,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有些回响,“可这老法子也费时费力,一缸酱油从投料到出厂,少说三个月。资金周转太慢,这两年原料豆粕涨价,利润越来越薄。”
马定凯已经进入了县长的角色,苗东方来汇报了几次,言下之意现在副食品厂的发展机遇很好,但是县委现在管的太严了,不让企业贷款,那么企业发展就成了无源之水。
他蹲下身,用手指捻起一撮发酵中的豆粕,凑近看了看缸沿深褐色的霉斑。
后面的记者马上在本子上记了几笔,马县长亲自蹲在缸沿边,指尖沾着微黏的酱醅……
一行人穿过弥漫着酱菜咸香的灌装车间,一行人来到厂区最西头一间废弃的仓库。这里原来是个包装车间,几年前设备淘汰后就一直空着。墙上还刷着十几年前“大干快上”的标语。
谢志光让工人搬来几张长条凳,又拿来几个白瓷缸,倒了凉白开。大家就在仓库中间的空地坐下。
谢志光没太搞懂,厂里有条件不错的会议室,但是县长却是选择在废弃仓库开现场会,临时打扫出来,环境很是简陋。
“马县长,要不就去会议室吧,这里条件太简陋了。”
“条件简陋,将就一下,不要注重形式,好吧!”
电视台的记者架设好了摄像机,先取了几段画面之后,然后镜头对准了马定凯。马定凯端起白瓷缸,抿了一口凉白开,目光扫过众人:“咱们今天不坐会议室,就在这老厂房里,听真话、查实情、谋实招。谁有困难,直说;谁有想法,敞开讲。今天不念稿子,不走程序,目的就是让副食品厂脱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