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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萧府,英国公走到马车前,车夫躬身道:“大人,直接回府吗?”
英国公摆摆手:“去朱雀大街,我要亲自会见一位重要客人。”
被小厮搀扶进马车,车夫扬鞭,马车缓缓驶离萧廷洲私宅。
在马车车厢里,英国闭眸靠在软枕上,轻啜了口热茶,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。
杜明琬,虽然有些担心她还活着,但是如今看来,分明就是一个柔弱无力的弱女子,对他丝毫够不成威胁。
另外,看到萧廷洲见她受伤时,难得惊慌失措的样子,这个女人今后应该颇有用处。
他轻笑一声,那就先暂且留她一命吧。
当年那场谋逆案,虽然与朝中那些大臣是同一阵营的,但随着岁月的流逝,现在内部因为各种利益,渐渐分裂,已经开始出现互相牵制的局面了。
他摇着头,叹了一声:“果然没有永远的友军啊……”
得在项上人头落地之前,先发制人!
正值傍晚,灿金夕阳撒在京郊的山间小路上,马车疾速前行,不多时,车厢在朱雀大街一处奢华巍峨的府邸前停下。
英国公一下马车,府前的侍卫便齐刷刷跪下行礼:“卑职等特在此恭候,我家大人已经等候少倾了。”
英国公“嗯”了一声,负手走入庭院,环视一周,双眸微眯:“果然是腐败奢靡的家伙……”
宽敞恢宏的庭院,奢华规模都快要赶超皇宫了,这宅子的主人还真是无礼又胆子大!
此时,一个身影从议事厅正门走出,这人身量英挺颀长,步伐随意慵懒,就连阅人无数的英国公见了也忍不住道:“年纪轻轻的,如此浪**不羁也太过放肆了。”
“国公爷,竟然如此浪费我的时间啊……晚辈可等了你许久。”那人似笑非笑,漫不经心开口。
英国公眸中泛着冷冽的寒意:“以下犯上,你不怕我杀了你?”
那人手中把玩的扇子“哗”一收:“英国公,先帝薨逝,新帝虽登基不满三年,但羽翼渐丰,你也应该知道自己处境与往日不可相较了,如果再不拿出令人满意的协商方案,恐怕以后,你我都不会再有交易了。”
英国公的手指倏然收紧,他克制的脸色隐隐皲裂,眼神也阴了几分。
廊下那人一字一句道:“我只要杜致礼的女儿,杜明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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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宅,寝殿里
萧廷洲打开了瓷罐,一手拉着明琬的手,一手再瓷罐里挑了一点药膏出来,轻轻抹在她泛红的脖颈上。
药膏清清凉凉的,刚才还疼得火辣辣的脖颈顿时觉得舒缓了许多。
他垂眸,继续给她打圈涂着药膏,动作不轻不重,神色谨慎,比平日看那些麻烦的卷宗时还要认真些,好像在精雕细琢什么稀释珍品。
明琬抿了抿唇,移开了眼,他这个人,做任何事都很认真,她并不是例外。
他给她上好了药膏,才开口:“不知会不会留下伤痕,那老家伙居然对你出手!身为长辈,真是没有令人值得尊敬的地方……”
明琬垂下眸子,含糊应了一声。
似乎是她第一次听到萧廷洲提及家里的事。